了某种克制。
连那黑袍筑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忙脚乱,挥袖震开涌来的混乱气流,却也因此被阻了一阻。
而始作俑者王七,在喷出精血引动混乱的瞬间,便借着反震之力,如同断线风筝般向远离战场、更靠近荒原深处的方向跌去!他早已计算好角度,落点是一片怪石嶙峋、沟壑纵横的复杂区域。
“追!他引动了地脉阴气,又消耗精血,已是强弩之末!绝不能让他逃入深处!”黑袍筑基又惊又怒,顾不得理会混乱的血狼队和手下,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紧追而去!他必须拿到钥匙,否则无法向上面交代。
王七落地,踉跄几步,哇地吐出一口黑血。刚才强行引动地脉阴阳之气,又喷出蕴含生命精华的精血,加上之前的伤势,此刻他已是油尽灯枯,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停!
听着身后急速接近的破空声,王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摸出最后两张符箓——一张“神行符”,一张“匿踪符”!
全部激发!
神行符让他的速度暂时暴涨,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前方复杂的石林沟壑。匿踪符则掩盖了他大部分气息。
他专挑最狭窄、最难行的缝隙钻,利用地形竭力拉开距离。
黑袍筑基紧追不舍,神识如同大网扫过。但匿踪符和复杂地形干扰,让他无法精确定位,只能大致判断方向。
一追一逃,在荒原深处上演。
王七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脏腑如同火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若非《混元道体》强悍的生命力和意志支撑,他早已倒下。
就在他即将力竭,意识开始涣散时,前方地形忽然一变。
出现了一片极其诡异的黑水沼泽。
沼泽水色漆黑如墨,泛着黏腻的泡泡,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更精纯的魔气。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惨白的骨骸和扭曲的水草。沼泽深处,隐约可见一些黑影缓缓蠕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里,显然是一处更加危险的魔物巢穴,甚至是某种天然险地。
后有筑基追兵,前有恐怖沼泽。
王七回头看了一眼,黑袍筑基的身影已在百丈外,即将追至。
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摸出仅剩的几颗疗伤和回气丹药,一股脑吞下。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水沼泽!
扑通!
水花溅起。
刺骨的冰寒和强烈的腐蚀感瞬间包裹全身!黑水仿佛有生命般,试图钻入他的伤口,侵蚀他的血肉灵力!
王七强忍剧痛,屏住呼吸,全力运转《乾坤镇狱诀》和《混元道体》,以“镇”意护住心脉和要害,以混元一气抵抗腐蚀,同时收敛所有生机波动,如同石头般向下沉去。
沼泽并不深,底部是厚厚的、令人作呕的淤泥。
王七沉入其中,将自己完全掩埋,只留一丝微弱的感知联系着怀中的玉佩。
就在他沉入沼泽后不到五息,黑袍筑基追到了沼泽边。
他停在岸边,脸色阴沉地看着漆黑的水面,神识如同梳子般反复扫过沼泽每一寸区域。
然而,沼泽黑水似乎有隔绝神识探查的奇效,加上浓烈魔气和腐蚀性能量的干扰,他的神识感知变得极其模糊。只能隐约感觉到沼泽深处潜伏着不少危险的生命波动,以及……一缕极其微弱、似有似无、属于王七的、正在被快速腐蚀消散的气息。
“跳进‘蚀骨黑沼’了?”黑袍筑基眉头紧锁。这蚀骨黑沼在荒原也算小有名气的凶地,黑水具有强烈腐蚀性和魔性,寻常炼气修士掉进去,不到一刻钟就会化为白骨。那小子本就重伤垂死,跳进去几乎是十死无生。
但钥匙事关重大,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在岸边徘徊片刻,尝试向沼泽内打入几道探测法术,却如石沉大海。又等了约半刻钟,那缕微弱气息彻底消失了。
“该死!”黑袍筑基低骂一声。他不甘心,但也不敢贸然深入这诡异的黑沼。而且刚才引动阴阳逆乱和追逐的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荒原深处更麻烦的东西。
沉吟半晌,他转身,决定先去处理掉血狼队那几个目击者,再调集更多人手来仔细搜索这片沼泽。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钥匙残骸!
黑袍筑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雾气中。
沼泽底部,淤泥深处。
王七如同进入了最深沉的龟息状态。心脏跳动缓慢到几乎停止,血液流速降至最低,灵力完全内敛。仅靠《混元道体》那顽强的生命力和“混元一气”的滋养,以及玉佩传来的一缕微不可查的清凉气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
黑水的腐蚀和魔气侵扰无时不在,但《乾坤镇狱诀》的“镇”意和肉身自带的抗性,加上之前服用的丹药药力,勉强抵挡着。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置身于硫酸与冰窟之中,不断被消磨。
不过他挺住了。
时间,在这片黑暗与死寂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
当王七体内最后一丝药力耗尽,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