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疼爱贾宝玉,也明白自己去世后,早就对她偏心很不满的贾赦一定容不下二房,所以早早把东西全换成银票交给鸳鸯,让鸳鸯偷偷给了宝玉,以后好歹能过的好一些。
但贾母没考虑过鸳鸯的身份,她在世时,打狗看主人,大家都给鸳鸯几分面子,可一旦老太太去了,鸳鸯也就跟着失势了,这府里恨鸳鸯恨的牙根痒痒的人多的是,而且鸳鸯曾拒绝过贾赦纳妾的要求,还把贾赦告到老太太那里,害的贾赦狠狠丢了脸,贾赦也等着鸳鸯倒霉的这一天。
如今又抓住鸳鸯私藏银子,新仇加上旧恨,贾赦未必就不知道这银子的确是老太太留给宝玉的,只是不能承认,一旦认了,银子就必须全部给贾宝玉。
贾政也不敢认,要是认了,就等于坐实了老太太偏心,而且贾府账面上还有王夫人留下的亏空,万一贾赦不管不顾闹起来,贾政不但会丢了脸面,可能还会惹上官司。
贾赦骂骂咧咧了一会儿,让鸳鸯的哥哥嫂子把人抬走,别脏了贾府地儿。
鸳鸯的嫂子满脸不情愿,掐着自家男人小声抱怨:“你妹妹活着的时候,人家春风得意,咱是一点便宜没捞着,倒全看她的脸色了,现在死了还要给咱们找晦气,咱哪有钱埋她啊,要埋你自个儿借银子去埋!”
鸳鸯的哥哥也是凉薄的,不愿意为个死人惹媳妇不高兴,抹了把脸说道:“找张草席裹了,我拉着扔去乱葬岗算了,人都死了,弄的再好也是做给活人看的。”
第七天准备盖棺时,贾迎春来了,贾母去世这几天,她一直都没来奔丧,贾府打发人去叫了好几次,今天早上又让两个婆子去接人,才好不容易把人接来。
贾迎春脸色憔悴的厉害,比之前黛玉成亲她来添妆时,又瘦了好多,衣裳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一进灵堂,就扑到棺材上大哭起来。
贾探春流着泪过去扶她,谁知才刚触碰到贾迎春的胳膊,她就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贾探春吓了一跳,连忙掀开她的衣袖看了一眼,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让不远处的黛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站起身跟着过去掀开另一个袖子,同样布满伤口。
黛玉声音颤抖:“他打的?”
黛玉如今也成亲了,不需要再避讳什么,贾迎春忍不住伏在她身上哭起来:“以前喝醉了才打人,下手好歹有个轻重,如今是每天都要挨打,我说话他嫌我事多,我不说话又嫌我木讷,接着就是拳打脚踢,前两天府里来人报说老太太去世了,我被打的实在下不了床,好容易才能走了,就赶紧逃出来了。”
贾探春咬着牙,气红了眼:“这个混账东西!”
贾迎春哭道:“我如今也不指望活多久了,只想过来给老太太磕个头,往后便是死了也安心了。”
“说的什么晦气话!”贾探春怒道:“你就在这儿住着,别再回去了,我就不信他还敢来贾府抢人,等老太太丧事过了,我陪你去报官!”
“就算报官了,又能怎么样,官府哪里会管他打老婆。”贾迎春语气里满是绝望:“顶多劝几句,等回到家他只会打的更狠。”
贾元春有些怒其不争:“他打你,你就不会打他?就算打不过,你拿刀去砍,我就不信他不怕死!”
“那府里都是他家的人,我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
黛玉叹了口气:“你若不为自己拼一把,便只能等他继续折磨你。”
贾迎春神色灰败,哀哀跪在地上:“我如今什么也不想了,只等为老太太尽了孝心,往后是死是活,便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