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林姑娘今儿好点儿了没?”鸳鸯站在窗外,悄悄往里屋探了一眼,拉着紫鹃悄声道:“老太太心里惦记着,连早饭都没怎么吃得下。”
紫鹃叹了口气,走到围廊边上坐下:“比前些日子好点了,只是心里那口气散了,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也不跟我们说话,叫人担心的紧。”
鸳鸯陪她一块坐下:“总这么着也不是回事儿,宝二爷如今已经成亲了,事情既已成定局,林姑娘还是得看开些。”
紫鹃红了眼圈,又是悲愤又是无力,当初她家姑娘跟贾宝玉的亲事明明已经定准了的,虽没有明着提出来,可贾府所有人都默认她家姑娘将来是要做宝二奶奶的,结果前阵子宝二爷病了,贾府竟趁病让他跟薛宝钗成了亲。
如今她家姑娘算是成了笑柄,在贾府不清不楚这么些年,贾宝玉却娶了别人,整个京城哪个好人家还敢跟她家姑娘议亲?
紫鹃是个下人,又是贾府的人,不敢说主子的不是,但这件事贾府确实做的太过份了,谁也不是非赖着他们不可,倘若看不上林姑娘,何不早早断了念想,硬是拖了林姑娘这么多年,又转头娶了薛宝钗,害的林姑娘名声尽毁。
贾府众人现在对林姑娘的态度也变得不冷不热,除了老太太问几句,其他人全当她们是透明的,这眼看贾府也待不下去了,紫鹃每天愁的都睡不着觉:她家姑娘往后该何去何从啊?
“姐姐,老太太可有提过往后怎么安置我家姑娘?”
鸳鸯讪讪摇了摇头:“老太太近来身子也不舒坦,宝二爷前几日成亲又忙的昏天黑地的,才刚缓过神来,你先别急,老太太这么疼林姑娘,指定亏不了她。”
紫鹃低下头,讽刺的扯了扯嘴角:老太太若真心疼林姑娘,她如今也不会被折腾的如此病重。
鸳鸯也知道林黛玉如今的处境,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坐了没多会儿便走了。
紫鹃回了屋,看见黛玉已经醒了,睁着眼睛木木盯着头顶的帐子,依旧还是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紫鹃眼睛不禁又是一酸,硬是打起精神:“姑娘醒了,才刚老太太打发鸳鸯姐姐过来,给姑娘送了些燕窝,我这就让人给姑娘炖了。”
黛玉还是没有反应,紫鹃叫来雪雁守在屋里,自己拿着燕窝去厨房找人帮忙炖,贾府这些下人最是会看人下菜碟,如今她家姑娘失势,那些人便不拿正眼瞧她们,倘若别人去了,厨房那些婆子指定不肯做,说不定还得一肚子气。
刚出园子,便见贾宝玉在门口徘徊,一看到她就冲过来拉住她的手:“紫鹃,你行行好,让我见见你家姑娘!”
紫鹃立刻冷了脸,甩开他的手:“宝二爷如今都已经成亲了,还来找我家姑娘做什么,还嫌她的名声不够难听吗!”
贾宝玉红了眼圈:“紫鹃,怎么如今连你也说这话,我对你家姑娘的心思,旁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明白?”
紫鹃怒道:“宝二爷日后别再说这话了,昨儿你来闹了一通,太太叫人把你拉走,隔着门指桑骂槐了半天,我家姑娘咳的一夜没睡,如今你又来做什么?”
贾宝玉急问:“她咳的严不严重?怎么没见你们找大夫?”
紫鹃冷笑:“我家姑娘现在什么处境?哪个会好心给她请大夫?前些日子想要几根人参须子配药,到现在都没人给,宝二爷,您要是真为我家姑娘好,以后就别再来了!”
贾宝玉哭起来:“紫鹃,我知道你怪我,你家姑娘也怪我,可我当真是迫不得已,我哪里知道娶的不是林妹妹……罢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木已成舟,我只想看看林妹妹好不好,紫鹃,你就成全我这次吧。”
紫鹃心里也难过不已,正要说话,便见王夫人带着几个下人走过来:“宝玉,你不去念书,又来这里做什么?”
贾宝玉禁不住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我、我听说林妹妹病了,想来看看她。”
王夫人狠狠瞪了紫鹃一眼,一把将贾宝玉拽过去:“你林妹妹自有大夫给她诊治,有你什么事?好歹你也是成了亲的人了,还跟以前似的往这儿凑,脸还要不要了,快回去!”
贾宝玉拉住她的衣角央求:“我就进去看一眼,说两句话就出来。”
“住口!”王夫人神色严厉起来:“以后不许再往这儿跑,回去好好念书,再跟以前似的被那些狐媚子勾着不学好,看我让你老子锤你!”
贾宝玉一听王夫人拉出了贾政做幌子,吓的立刻不敢吭声了,王夫人使了个眼色,袭人走出来拉着他往回走:“二爷,你就听太太的劝,以后别再到这儿来了。”
贾宝玉一步一回头,满眼不舍,却连挣脱都不敢,任由袭人拉着他越走越远。
紫鹃失望的垂下眼睑,讽刺的摇了摇头,她到底还在对贾宝玉期望什么!
王夫人怒瞪着她,见贾宝玉走没影了,才厉声训斥:“以后再敢勾着宝玉过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就带着一群下人呼啦啦走了,一边走还一边继续阴阳怪气的骂:“病怏怏躺在床上还不消停,一个官家大小姐,成天跟个成了婚的男人不清不楚的纠缠,还有脸说什么书香门第,也不害臊!”
紫鹃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