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待人走远,明哲和乐天进屋收拾,见桌上案卷文书还有一半,狐疑道:“刚过戌时末,大人何时这般早回房了?”
岂料乐天咯咯笑着,冲他挤眉弄眼:“你个榆木脑袋,大人现下可是有了夫人的,难不成还像从前一样,夜夜忙到三更天才睡,那夫人怎么办?”
“怎么办?夫人又不是小孩,莫非还要大人哄睡不成?”明哲瞪他一眼,尚没转过弯来。
乐天指着他笑得弯下了腰:“大人平日还夸你聪明,笑死我了。”
明哲皱眉思索半晌,恍然大悟般脱口而出:“你是说大人忙着回房……”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然而事实与他们所料完全不同。
宁朝槿从前就有早睡的习惯,夏日惫懒,愈发困的早。
闭着眼睛任凭竹雨她们服侍着梳洗过后,甫一沾上床倒头便睡过去,根本没想起来如今一张床睡觉的人还有个时聿珩。
时聿珩从净房出来,竹雨将灯盏吹灭只留了榻前一盏,垂眸请示:“大人,今晚需要值夜吗?”
桑叶早先就嘱咐过,夜里若大人和夫人需要,需有人睡在外间留守,并细细讲过若是听得屋内有动静,便早些去备好热水。
今夜是竹雨第一次值夜,大人和夫人又早早回房,她略有些紧张。
时聿珩视线落在幔帐后安静的人影上,挥了挥手。竹雨暗松一口气,轻手轻脚的退下。
拂开幔帐后,果然人已埋在软衾间睡得深沉,时聿珩喟叹一声。
他平躺下来,双手交叠于腹上,紧挨着床沿,仿佛另一边有什么不可触碰的底线。
原先竹青色的纱帐在他们回府时便换成了绛红色的鸳鸯帐盯,他盯着栩栩如生的鸳鸯,不知为何毫无睡意。
早知如此,合该在书房再忙一阵。
他闭着双眸,一面告诫自己不要再多思多想,一面又忍不住想起一事。
此前那碗避子汤让她受了颇大的罪,看来明日须得去一趟太医院才行。
神思涣散间,手臂一沉,熟悉的柔软再次贴覆上来,他身子僵硬一瞬,任凭那人将半副身子挂上来蹭了半晌,方心满意足睡去。
许是昨夜睡的早,天色蒙蒙亮时宁朝槿便苏醒过来。
手心之处暖暖的,她下意识捏了捏,有些硬又不是太硬,还有个凸起,什么东西?
意识回笼,她后知后觉睁开眼睛,正对上时聿珩紧蹙的眉头。
四目相对,两人视线不约而同往下滑,她的手心竟恰好摊在他的胸口……
她豁然起身,一副受惊吓的样子拢着被子往床榻里缩。
时聿珩:……好似被调戏的是我?
万没想到,宁朝槿将大半被褥拢在身上,时聿珩的身子便不可避免暴露在空气中,若是以往本来也没什么。
然而一大早的,宁朝槿又粘在他身上大半夜,身上某处便悄无声息起了变化。
宁朝槿视线乍然触到,惊叫一声,又将被褥全数堆叠在他身上,手忙脚乱想爬下床。
时聿珩尚未反应过来,又被遮住视线,抬手推开被褥,恰好触碰到她的腰肢,下意识将人制住。
宁朝槿刚伸出一条腿,好巧不巧僵在半空。
恰如那夜,宁朝槿再次居高临下俯视他。
夏日的寝衣本就轻薄服帖,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与他清瘦外表毫不相符的张扬。
宁朝槿眼睫颤着,脸颊烧得滚烫,别开眼不敢看他,说话都带了颤音:“现在吗……”
时聿珩的大掌蓦地攥紧,倏然起身,宁朝槿吓得紧闭双眸。
岂料他将人和被褥一道推进床榻里侧,仿佛遇见什么凶兽般,随手抓了件外袍披上便火急火燎出了房门。
宁朝槿一双眼直愣愣望着帐顶,茫然不知所措。
许是时聿珩一大早夺门而出的动静太过奇怪,竟有种落荒而逃之感。
院里洒扫的小丫鬟和婆子面面相觑,尽管桑叶守在门口,赶紧勒令不准胡乱嚼舌根。
然而宁朝槿起床后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还是落入众人眼中。
不知谁私下说漏了嘴,且越传越邪乎,等明哲随大人下衙回府偶然听闻,竟变成了大人欲早起行事,却心有余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