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珈杏看向那个男同志,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穿绿军装,军装的袖口处露出灰色毛衣的袖子。
他身材清瘦有力,还特别挺拔,兼之三七分蓬松而清爽的发型,俊朗英挺的五官,鼻梁上还架着一黑框眼镜,整一个文艺青年的样子,非常抓人眼球。
而此刻他从行李里取来了一手风琴,抱在怀里开始拉,流畅而激昂的音乐缓缓响起,他温润而清亮的歌声,也随后响起,“我们又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随后车厢里的人跟着一起唱,整节车厢里瞬间被斗志昂扬的歌声填满,歌声飘散出车窗,车窗外的树枝轻轻摇摆,鸟儿展开翅膀飞向广阔的天空。
沈珈杏则看着车厢里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年轻阳光,浑身上下带着朝气,她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话说,她年纪也不大,这具身体今年十八岁,穿越前她自己也才二十五岁,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但她的心却老了。
她的生活被工作挣钱填满,娱乐生活大多是刷视频,就是出门旅游,也是来去匆匆,眼里早就没有了光。
“哐当,哐当!”火车不知疲倦地行驶,她的心却开始迷茫,她的未来该咋办?
是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农活,等待高考恢复?还是想办法找工作进城?如果要找工作,她又该找什么样的工作?
她穿越前是一名美妆主播,全网粉丝有170万,虽然不算头部主播,但也能让她衣食无忧,还在京城买了一大平层。
她,211大学毕业,学了汉语言专业,毕业后不好找工作,她便做了网络主播,因为长得漂亮,谈吐优雅有涵养,化妆技巧也高,很快便积累了不少粉丝,让她一个小县城的姑娘在京城买房买车,一度成为众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可是无论汉语言专业,还是美妆,在这个年代都没有她的用武之地啊,写文章吧,现在是特殊运动时期,万一写错一个字,等待她的就是从天上到地狱,更甭提现在稿费非常低,约等于无,所以直接Pass。
再就是教化妆,这个年代崇尚朴素美,她去教人描眉画眼,这不是上赶着找抽吗?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全是对未来的愁。
江云唱歌唱了几句后,发觉身边的好朋友没有唱,扭过后用肩膀撞了撞她,问:“珈杏,你咋不唱歌啊?”
沈珈杏扯唇,“我没心情唱。”
江云忙关心地问:“咋了?”
沈珈杏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说:“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又细皮嫩肉的模样,到了农村,能干动农活吗?”
江云看了眼她竹竿一样的胳膊,以及那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白嫩皮肤,又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以及自己白嫩的皮肤,眉头也皱了起来,她也不会干农活啊。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心态,眼神坚定地说:“怕啥,不会做,咱们就学,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她凑近沈珈杏,在她耳朵边轻声说:“我听说好多农村都会请知青去学校当老师,教村里孩子读书,咱们俩可以争取当老师。”
沈珈杏杏眸一亮,这个可以有,她可以当老师,还可以自学《赤脚医生手册》,在村里当赤脚医生,在农村也不是啥机会都没有。
有了主意后,她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也跟着开口唱歌,“我们又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生活路上需要斗志昂扬,过度沉溺于颓丧情绪,除了内耗自己,什么用都没有。
歌声中,忐忑中,期盼中,火车终于到了目的地,豫省安平县火车站,在这个站下车的知青们,跟车上的知青告别,再次重复叮嘱,“到了地方后记得写信。”
这才依依不舍又心怀忐忑地下了火车,火车站有安平县知青办的人接,是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国字脸,面容严肃,身板板正的中年男人朱志国。
他看到知青们后,眉头皱了皱,这次分到他们安平县的知青,咋都是弱不禁风的样子?这样子咋干农活?
但,他还是调整了情绪,上前招呼知青们,“欢迎同志们来安平县插队。”他手指了指车站里停着的唯一一辆拖拉机,大声地说:“时间紧,一会儿你们还得去大队,抓紧时间上拖拉机,一起去知青办。”
江云和沈珈杏对视一眼,连忙提着行李往拖拉机那边走,行李有些沉,沈珈杏提着有些吃力,没走几步,呼吸便粗重起来。
“沈珈杏同志,我来帮你。”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沈珈杏的眼前便多了一只白皙修长而有力的手,她惊讶地看向手的主人,不明白他为啥要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