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自卑和强烈的恨。
这些本属于他的东西,却被另一个人霸占了那么多年,凭什么?所以回到裴家后,他对盛婉玲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想再看见裴西珩。
今天家宴,为的是将他正式介绍给裴家各位宗亲,看见裴西珩也在,裴湛一下子爆发了:
“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你不觉得,欠我一句对不起吗?”
“抱歉,我也不想这样。”裴西珩无所谓耸肩,“我会离开裴家,以后两清。”
两人同龄,气质谈吐却天差地别。
裴湛瘦弱单薄,全身堆砌奢牌手表,胸针和手工西装,然而这些东西在他身上却有种不协调感。
裴西珩简简单单,言行优雅得体,矜贵之气浑然天成。
“你说两清就两清?”裴湛还是不解气,“这些年裴家培养你花了多少钱?我要你分毫不差地还回来。”
裴西珩也不气,嗤笑一声,“行,拉账单是吧?”
“你的吃穿住行,教育医疗娱乐,我会让爷爷的财务经理一笔一笔算清楚。”
“嗯。”裴西珩说:“算清楚后,钱直接打我账户就行。”
“?”
裴湛噎了下,“是你要给裴家钱。”
裴西珩懒得跟他浪费时间,“你最好去看看公司财报。”
说完他扭头就走,留下裴湛一脸懵。
“好了,都过去了。”盛婉玲心疼亲儿子,拉他在沙发上坐下,安抚说:“你以为老爷子没算过吗?这些年西珩给裴家赚的,远远比他花出去多。”
裴顺清是精明的商人,得知孙子抱错之后就算过账。
在美国上大学时,裴西珩接手了诺伦的海外业务。那时诺伦海外分公司一团糟,核心技术跟不上,组织架构松散,市场份额大幅缩水,年年亏损都快退出北美市场了。
裴西珩上任后,调整经营策略,研发和市场渠道双向发力,又重组人员结构,几年时间扭亏为盈,海外分公司管理层对他言听计从。
仔细算算,裴家竟还欠他。
“所以啊,老爷子舍不得他走。”盛婉玲耐心给裴湛讲道理,“你也是,目光放长远些。既然回来了,你迟早要进诺伦做事,让西珩留下来帮你不好吗?”
裴湛终于冷静下来。
他知道,裴顺清不止他一个孙子。
二叔裴灏是个花花公子,人到中年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所以裴老爷子一开始没打算让他接手诺伦。但裴灏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裴书言,二儿子裴书旻。
裴书言人在澳洲,性格能力如何他不清楚,裴书旻比他小两岁,研究生刚毕业就进诺伦销售部工作了,据说销售部总监对他评价很不错,这足以说明裴书旻是个强劲的对手。
“妈,我压力好大。”裴湛烦躁地捂住脑袋,“你也知道,海东那种小地方教育资源落后,我大学就是个普通一本,专业还不好,毕业后混了几年日子,我……我能做得好吗?”
盛婉玲:“不许自卑,你是我儿子。”
……
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了,从别墅出来,裴西珩撞上几个裴家宗亲。
曾经是至亲,如今没了那层血缘连寒暄都省了,有人对他避之不及,有人目光同情,有人看笑话似的看他……
裴西珩通通笑纳,在一道道审视中淡定走到车旁,打开帕拉梅拉车门。
“西珩哥,要走了吗?”裴书旻从一辆黑色卡宴上下来,表面关心,实则落井下石,“好久不见,我还想找你叙叙旧。”
裴西珩也不恼,开口就是气死人的话,“行,既然书旻盛情邀请,我就留下一起吃顿饭。”
“……”
谁邀请他了?
不光裴书旻,其他亲戚都愣了。
谁不知道今天这顿家宴是为裴湛接风,裴西珩掺和进来算什么事啊?况且这人天生自带聚光灯,出现即焦点,有他在,谁还愿意分给裴湛眼神?
裴灏瞪一眼儿子,呵斥:“走了,别让你爷爷等。”
裴书旻灰溜溜进屋。
中午艳阳高照,裴西珩坐进驾驶位,独自静了片刻,驱车前往白金府邸收拾东西。
这是套大平层公寓,装修家具都是裴顺清助理布置的,华丽也冰冷,裴西珩没太多感情。他刚回国物品不多,拖出一只大号行李箱,将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没一会,门铃响了。
可视化屏幕上显现出一张放大的脸,是“eye west”酒吧合伙人兼好友齐路修。
裴西珩开门,齐路修自来熟地钻进屋,“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没空招待你,随便坐。”
“知道,你家就是我家。”齐路修往真皮沙发上一躺,大咧咧翘着腿,“和裴家谈好了吗?裴老爷子怎么说?”
裴西珩站在书架旁收拾东西,头也没抬,“谈好了,他让我留在诺伦。”
“老狐狸真够精的,胁恩相报是吧?”齐路修一语中的,“这是让你给他亲孙子打黑工呢,你负责背锅干活,到头来给别人做嫁衣。你这几年给诺伦赚的够多了,海外分公司光利润就好几亿美金吧?还不够赎身吗?”
“所以我没同意。”
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