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时,正巧,裴西珩也从对面房间出来。
视线相撞,气氛陷入微妙的僵持,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裴西珩穿了件米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枚纽扣,袖子折起半截,多了几分松弛劲儿。
许檀打量他,只觉得裴西珩与少年时期变化不大,一样清俊帅气,只是面部轮廓硬朗不少,气质也更沉稳了。
目光扫到他红肿的下唇,许檀又开始心虚,她突然想到自己包里还有半支药膏,是之前治疗唇炎剩下的。
许檀翻出来递给他,“这个给你。”
“什么?”
“涂在嘴巴红肿的地方,两天就能好。”
裴西珩接过看了看,“没毒吧?”
许檀生气翻了个白眼,“算了,还给我。”
裴西珩飞快揣进裤兜,大步往电梯间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询问:“你打算穿这身去上班?”
许檀莫名奇妙,“怎么,你对我的穿着有意见?”
“没意见。”裴西珩顿了顿,移开视线:“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好像没穿内衣。”
“……”
许檀下意识抬手摸摸胸口,脸颊瞬间爆红。
-
打车到达瑞晟楼下,许檀决心把昨晚的离奇经历抛诸脑后,反正没发生什么,顶多算是酒后闹了场笑话。
同事们都到了,距离例会还有十分钟,许檀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泡咖啡。
“小檀,早啊。”
许檀抬头看见了杨虹,笑笑,“早,虹姐,要不要来一杯咖啡?”
“不了。”杨虹摇摇头,“我最近养生,早上改喝黄芪石斛茶,这个对眼睛比较好。”
“真的吗?下次我也试试。”
杨虹提醒她,“开完例会你来我办公室,和清雨慈善基金合作的那个项目大概率要延后,我们讨论一下细节。”
这个项目涉及的人员众多,许檀最近一直在推进,闻言一愣:“为什么要延后?”
“没看新闻吗?”杨虹压低声音,“你那个高中同学裴西珩出事了,他和裴家没有血缘关系,据说出生时抱错了,真正的长孙叫齐湛,此前一直生活在海东,最近才找回来。”
“这几天裴家很乱,连带着诺伦各种派系也闹起来,股东都在站队,好多项目没法推进,你要是买了诺伦的股票最好趁早抛……”
许檀听完,眉心不自觉皱起。
诺伦都闹到暂停项目的地步了,看来,裴西珩的处境不太乐观。
杨虹感慨:“人生可真够大起大落的,上一秒还太子爷呢,下一秒就成冒牌货了。”
“裴西珩很优秀。”许檀说:“他有手有脚有脑子,靠自己也饿不死。”
“是这个道理。”杨虹开玩笑,“再不济他还有脸,愿意为他花钱的女孩多的是。”
许檀一下想歪了:“你是说……包养?”
“什么包养?”杨虹哈哈大笑,“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他可以进娱乐圈,凭他那张脸很难不火吧?火了不就有小姑娘为他花钱了吗?”
许檀尴尬地附和:“也对。”
……
从酒店出来,裴西珩接到裴顺清助理的电话,让他马上回家一趟。
京市各大别墅区都有裴家的住宅,不过裴顺清年纪大了喜欢安静,这几年都住在京郊高尔夫水岸别墅。
驱车一个半小时,进入高尔夫球场外环后车速慢下来,裴西珩单手把着方向盘,悠悠驶过一片碧色草坪。
车停在门口,裴西珩没动,打开窗静坐片刻,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他烟瘾不大,有时为应酬,有时为解闷。
裴西珩凝望眼前这座白墙黑瓦,以远山湖水为背景的高大房子,想起少时裴顺清教他打高尔夫的场景。
“一场球有18洞,场地环境复杂多变,想赢的关键在于策略,该强攻时强攻,该舍弃时舍弃……”
制定策略,懂得取舍,凭借这一信条,无论球场还是生意场,裴顺清赢下一次又一次。
而今天,裴顺清要舍弃的人是他。
从小到大,裴西珩和裴家人就不亲。
他的父亲叫裴敬,是裴顺清的长子,母亲是汽车制造龙头企业的爱女盛婉玲,两人商业联姻强强结合,裴敬年纪轻轻就成了诺伦销售部一把手。
意外发生在裴西珩六岁那年,裴敬遭遇车祸成了植物人,每天靠仪器维持生命,盛婉玲对丈夫本就没有多少感情,背地里马上和初恋旧情复燃了,还被裴西珩撞见过几次幽会。
可能觉得裴西珩碍事,可能担心裴西珩告状,没多久,盛婉玲就找借口把裴西珩送去了美国,直到十七岁那年,裴顺清有别的打算才把他接回来。
裴西珩一直以为,是成长环境导致他无法与裴家人亲近,如今才知道,或许是血缘。
他掐灭烟,开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