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车旁,对着车内的孔天成低声道“孔先生,嘴已经撬开了。您是亲自去问,还是我转述?”
“我去。”孔天成说完,推开车门,迈步而下。
小约翰连忙跟上,可刚踏入仓库,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瞳孔猛缩,喉头一紧,几乎当场呕吐。他强压恶心,接连深呼吸数次,才勉强稳住心神。
更让他震惊的是,孔天成却神色如常,脚步未停,径直向关押区深处走去。
十几条大汉被牢牢捆住,左侧几人倒在地上毫无声息,腹部静止,显然已无呼吸。
孔天成匆匆扫过一眼,随即盯住眼前一人,冷声问道“谁雇你们来的?”
那名雇佣兵仰头望着这个年轻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我……如果我说了,你会让我死得痛快点吗?”
“不会。”孔天成答得干脆利落,“你们拿了钱,也动了我的人,这笔账必须用命来还。但你若开口,我可以让你少受些苦,至少不必像他们那样挨折磨。”
他抬手指向左边那几具惨状明显的躯体,不难看出,庞有财此前下手极重。
做这一行的人,大多不怕死——从踏进这行当的第一天起,脑袋就挂在刀尖上了。可不怕死,并不代表愿意在痛苦中慢慢熬尽最后一口气。那种死法,没人想要。
“好。”那人终于低头,“我说,只求你说话算话,给我个痛快。”
“动手的是……凯瑞。”
……
离开仓库后,小约翰低声吩咐司机开车去医院。
“孔,现在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你打算怎么办?”他的脸色发白,不只是因为刚才所见的血腥场面,更因幕后之人竟是那个叫凯瑞的男人——一个陌生的名字,却正是摩根财团多年来苦苦追查的那个组织的首领!
据俘虏交代,凯瑞心怀怨恨,原本是想报复小约翰。但他几次试图下手,都被严密的保镖挡下,始终找不到机会。
后来他得知小约翰最近接待了一位贵客,便转而将目标对准这位客人,只想制造些混乱出口气。谁知阴差阳错,伤的却是孔天成的手下。
抵达医院时,孔天成一眼看见了周骏。离别前还神采飞扬、踌躇满志的年轻人,此刻却蜷缩在观察室外的长椅上,头发凌乱如草,衣衫污秽不堪,活脱像个流浪汉。
“阿骏。”孔天成轻唤一声。
周骏猛然抬头,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多日未眠。一见到孔天成,泪水瞬间决堤,“成少……我……”
看他哽咽难言的模样,孔天成已然明白——他在自责。若当时只有沈勇一人,或许早已撤离,不至于重伤至此。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对方肩头,语气沉稳“阿骏,这事不怪你。我已经查到是谁干的。沈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去休息。等你恢复力气,我们再一起讨回这笔债。”
周骏用力点头。从出事起他就守在这里一步未离,如今孔天成到来,心中大石落地,紧绷的神经一松,倦意如潮水般涌上。
通常情况下,重症观察室严禁外人进入,以防感染。但有小约翰在,这些规矩不过一句话的事。
推开房门,孔天成看到了沈勇。这汉子平日虽凶悍,面相却偏憨厚,如今整张脸却狰狞可怖——头顶被剃光,一道深长疤痕自头顶斜划至脸颊,触目惊心。
经医生确认,沈勇表面伤势骇人,实则以皮外伤为主。最重的头部创伤也不会留下后遗症,预计两三天内便可苏醒。
孔天成一向厌恶医院里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既然该问的都问了,该看的也都看了,他便和小约翰一同走了出来。
“约翰,”他站在走廊尽头,目光幽深,“不用我说,你也清楚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小约翰低低应了一声,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察觉到身边的孔天成与从前判若两人,那种沉静中透着锋芒的气息让他有些陌生——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孔天成?他一时无法分辨。
“孔,我会动用所有资源,把那个叫凯瑞的混蛋揪出来!你放心,这事因我而起,我就必须给你一个交代。”小约翰说得坚定,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作为摩根财团的核心人物,他说这话,自有其分量。
可孔天成只是微微一笑,“约翰,不必如此。说到底,这件事的根源在我。我不该把责任推给你。说实话,现在伤的是我的人,我心里反倒轻松些;要是伤了你,那我这担子可就更重了。”
这话并非客套。整件事的开端,正是孔天成此前来此度假时,在街头撞见小偷行窃的那一刻。从那时起他就明白对付这类人,必须斩草除根。否则,谁也无法预料后续会牵出怎样的祸端。
或许有人会认为,是孔天成当初逼得太紧才酿成今日之果。但事实恰恰相反——即便当时他选择退让,对方也只会将他的宽容视作软弱,转而用更阴险的手段谋取利益。人心难测,往往便是如此。
刚刚经历这场风波,小约翰对安保格外上心。除了在沈勇处留下大量人手,他自己身边更是配备了近二十名贴身护卫。
此刻,他与孔天成缓步前行,四周保镖层层布防,寻常路人不得靠近。庞有财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