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飞舟穿行在万米高空的罡风层中,四周的护盾被风刃刮得滋滋作响,仿佛无数厉鬼在用指甲抓挠玻璃。
底舱,这里是专门关押……哦不,安置新入门杂役弟子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汗臭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几十个来自不同家族、不同坊市的所谓“才俊”正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大多数人都面色苍白,或是因为刚才的飞行眩晕,或是因为对天魔宗那恶名昭彰的未来的恐惧。
角落里,程羽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上,正在进行一场小型的“董事会”。
“都听好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
程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张铁嘴和赵小乙听来,却比外面的罡风还要凛冽。
“这艘船的目的地是天魔宗。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和如烟有特殊技能(虽然一个是编的),勉强能苟一苟。但你们两个……”程羽指了指张铁嘴那颗还在晃荡的金牙,又指了指赵小乙那身还没二两肉的排骨,“进去了就是行走的蛋白质,活不过第一集。”
“程……程爷,您别吓我啊!”张铁嘴哆嗦着,一身道袍此时皱得像咸菜,“贫道虽然胆小,但贫道忠心啊!您不能就把我扔下去吧?这高空抛物是不道德的!”
“谁说要把你扔下去了?”程羽翻了个白眼,“刚才那个黑脸使者说了,飞舟会在‘落云城’停靠半个时辰,接引另一批弟子。那里是散修聚集的超大中转站,也是你们下船的最佳机会。”
“下……下船?”赵小乙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黯淡,“羽哥,你是嫌我们累赘吗?”
“错。”程羽从怀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那是从赵无极和赵家宝库里顺来的大部分低阶资源——灵石、法器,还有一些凡俗的金银。
他把储物袋重重地拍在赵小乙手里。
“这叫天使轮投资,懂吗?”程羽眼神灼灼地盯着赵小乙,“小乙,你在市井长大,比那些世家子弟更懂怎么在泥坑里打滚。我要你在落云城扎根,用这些钱,把黑河坊市那帮散了摊子的散修拢起来,建立一个新的商会。”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拼夕夕’……算了,还是叫‘黑河商会’吧。”程羽拍了拍赵小乙的肩膀,“记住,我要的不是你能赚多少钱,而是情报。哪里的遗迹开了,哪种灵草涨价了,哪个宗门又打架了,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赵小乙抱着那两个足以买下他命一万次的储物袋,手都在抖。他看着程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狠狠地点了点头“羽哥放心!只要我赵小乙还有一口气,这商会就是你在外面的家!”
“别煽情,还没完。”
程羽转头看向张铁嘴,从怀里掏出一本连夜赶制的手抄本。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江湖算命骗术大全与微表情心理学解析(第一版)》。
“张道长。”程羽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你那套‘印堂发黑’的话术太老套了。这本书里记载的,是‘冷读术’、‘巴纳姆效应’和‘吊桥理论’。你拿去好好研读,我要你在落云城把名气打响,专门结交那些达官显贵、落魄修士。”
“记住了,你的任务是构建情报网的‘上层建筑’。小乙负责走卒贩夫,你负责高端路线。”
张铁嘴接过那本册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翻了两页,眼睛瞬间直了。
“妙啊!妙啊!”张铁嘴拍着大腿惊呼,“原来‘您最近是不是感到焦虑’这句话,比‘您有血光之灾’更容易让人掏钱?这……这简直是大道至理啊!”
“行了,收好。”程羽伸出手,“各位,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赵家灭了,我们在修仙界的第一步算是踩稳了。接下来,就是要在天魔宗这块硬骨头上,啃下一块肉来。”
四只手重重地叠在一起。
“潜龙出渊!”
……
安排完这两个“编外人员”,程羽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柳如烟。
她正对着一块残破的铜镜,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你想好了?”程羽问道,“进了宗门,你就不是柳家大小姐,甚至不是女人,只是我的‘书童’。这意味着你要放弃很多东西,包括尊严。”
柳如烟没有回头,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
一头如瀑的青丝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镜子里,那个温婉柔弱的女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的“少年”。
她站起身,转过来看着程羽,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只有经历生死后的坚韧。
“从你在废墟里把那根针插进赵无极心脏的那一刻起,柳如烟就已经死了。”
她走到程羽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家仆礼。
“现在活着的,是公子的剑,也是公子的盾。”柳如烟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我知道我有利用价值,你也需要我的炼器天赋。这就是交易,也是……报恩。”
程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别搞这些封建迷信的跪拜礼。”程羽帮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在我的家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