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
赵家大院灯火通明,戒备森严。一队队黑甲卫在回廊间穿梭巡逻,连只蚊子飞进去都要被查三代。
然而,在赵家的地下深处,那个鲜为人知的废弃排污渠里,四个身影正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移动。
“这味儿……简直绝了。”张铁嘴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贫道这辈子算是把所有的霉都倒在这儿了。”
“别说话,含着闭气丹。”程羽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个从万宝楼换来的隐匿阵盘。
阵盘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将四人的气息完美隔绝。再加上程羽特制的“消除气味喷雾”,就算上面有三眼灵嗅犬,也只能闻到一股陈年的屎味。
他们沿着复杂的地下管道,一路摸索到了赵家的核心区域——议事大厅的正下方。
这里是整个赵家地基最稳固的地方,也是支撑着上方庞大建筑群的主承重柱所在。
“就是这儿了。”
程羽停下脚步,指着头顶那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防御符文,散发着厚重的灵力波动。
“这是‘定山柱’。”柳如烟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连接着地脉,防御力极强。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筑基期不行,那是他们不懂物理。”程羽不屑地撇撇嘴,“这世上没有炸不开的墙,如果有,那就是炸药当量不够。”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捆捆早就绑好的“高爆灵尘雷”。这些雷被他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炸药包。
“赵小乙,算算,这个当量够不够?”程羽问。
赵小乙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打,最后咽了口唾沫:“羽哥……这当量,别说这根柱子了,上面的议事大厅都能给掀翻个底朝天。”
“那就对了。”
程羽开始动手安装炸药。
他在石柱的四个受力点分别安放了主装药,然后用特殊的“钻地锥”在石柱表面打孔,将“延时引信”塞了进去。
“东三,南七,主梁下方……”程羽嘴里念叨着之前从地图上记下的数据,手上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张铁嘴和柳如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布阵手法,不用灵石,不用阵旗,全是些黑乎乎的铁疙瘩和管子。
“这……真的能行?”张铁嘴还是有点不放心。
“放心吧,老张。”程羽拍了拍安好的炸药包,就像是在拍一个听话的孩子,“这玩意儿不讲灵力,只讲化学能。只要一点火,那效果,绝对震撼。”
做完这一切,程羽并没有停手。
他又带着三人,顺着管道摸到了藏书阁下方、炼器坊下方,以及那个最关键的——地脉节点下方。
每一个关键位置,都被他埋下了足以毁灭一切的“礼物”。
当最后一颗定时雷安装完毕时,程羽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呼……终于……完工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沙漏。
还有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就是血月最盛之时,也是赵无极开启血祭大阵的时刻。
“我们现在怎么办?撤回废井?”柳如烟问。
“不。”程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来都来了,哪能就这么走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要上去。”
“什么?!”三人大惊。
“赵无极现在肯定在广场上集结所有的人手和祭品。”程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满是污渍的杂役服,又从怀里掏出那块“杂务处副管事”的腰牌挂在腰间。
“我是杂务处的管事,这种‘盛会’,怎么能缺席呢?”
“而且……”程羽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被压制住的“噬心蛊”正在隐隐作痛。随着血月的临近,母虫的召唤越来越强,他体内的子虫也开始躁动不安。
“我得去拿回我的命。”
“你们三个,就在这下面等着。”程羽指了指头顶,“等到上面乱起来,等到爆炸声响起,你们就顺着那条预留的逃生通道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呢?”兰陵念依……哦不,柳如烟急切地问道。
“我?”程羽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灿烂,又带着几分决绝,“我去给赵无极送终。”
说完,他没有再给三人说话的机会,转身爬上了通往地面的检修口。
……
赵家广场。
此时已经人山人海。所有的赵家仆役、被抓来的散修,甚至一些旁系子弟,都被驱赶到了这里。他们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广场中央,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
赵无极身穿一袭猩红色的法袍,站在祭坛顶端,手持一根骨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轮越来越红的血月。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快了……就快了……”
“只要血祭完成,魔使降临,赐下魔种,我就能突破筑基,甚至结丹!到时候,这黑河坊市,乃至整个修仙界,都将臣服在我的脚下!”
在他身后,赵家家主赵天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