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秦浩手里摇着的折扇僵在了半空。
项霸天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长老们的胡子气得直哆嗦。
这是什么地方?兰陵家最神圣肃穆的议事厅!平日里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经过审批,这哪里冒出来的叫花子?
兰陵念依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原本冰冷绝望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漏跳了一拍。
虽然他形象邋遢,虽然他举止粗鲁,但他出现的这一刻,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兰陵府议事重地!来人!叉出去!”大长老气急败坏地吼道。
“别喊了,外面那些护卫都累了,我让他们睡会儿。”
程羽随口说道(其实是被张兴文和沈艳忠用迷药放倒了),然后视若无人地穿过秦浩和项霸天中间,径直走到了主位旁。
他看了一眼兰陵念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香菜叶的大白牙:
“媳妇儿,早啊。吃了吗?这豆腐脑味道不错,就是卤子有点咸,下次让厨子少放点盐。”
媳妇儿?!
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粪坑里,瞬间炸得众人外焦里嫩。
秦浩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眼神阴鸷地打量着程羽:“你就是那个……未婚夫?”
“怎么?不像?”
程羽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豆腐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随手把空碗往身旁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茶几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兰陵念依身旁那张原本属于家主配偶(或者是尊贵客人)的空椅子上。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程羽。兰陵念依名正言顺、如假包换、才貌双全的未婚夫。当然,也是这个家的半个男主人。”
程羽跷起二郎腿,那双木屐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极其辣眼睛,“听说有人要抢我老婆?还要抢我家的码头?来,让我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
“找死!”
项霸天这种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横肉像是活过来一样颤动,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起桌上的九环大刀,带着一股恶风,当头就朝程羽劈来!
“哪来的野狗!敢在爷爷面前叫唤!俺劈了你!”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若是劈实了,程羽哪怕是铁打的脑袋也得开花。
兰陵念依惊呼一声:“小心!”她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袖中的匕首去挡。
但程羽比她更快。
或者说,更随意。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程羽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他只是随手从刚才那个空碗里,抽出了一根用来搅豆腐脑的,还沾着卤汁的竹筷子。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彻大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把重达六十斤、由精钢打造的九环大刀,竟然被一根细细的、看起来一折就断的竹筷子,稳稳地架在了半空中!
刀锋距离程羽的鼻尖只有一寸。
但这一寸,却成了项霸天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项霸天涨红了脸,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可那把刀就像是焊在了筷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项霸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天生神力,这一刀下去足有千斤之力,怎么可能被一根筷子挡住?
“力气不小,可惜全是死力气。”
程羽甚至还有闲心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他体内的灵力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通过【玄龟佩】转化的那一丝精纯灵气,配合修仙界最基础的“卸力法门”,对付这种只会用蛮力的凡夫俗子,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滚回去。”
程羽手腕轻轻一抖。
那一根竹筷子仿佛瞬间变成了一根弹簧,一股诡异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导过去。
“砰!”
项霸天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后蹬蹬蹬退了七八步,最后“轰”的一声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全场哗然!
长老们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秦浩眼中的轻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凝重的忌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瞬间,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内力的波动,完全是纯粹的技巧和力量的掌控。这个看似无赖的家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哎呀,你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连路都走不稳。”程羽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然后转头看向秦浩,“这位拿扇子的,你也想来试试我的筷子?”
秦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他重新打开折扇,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波动,脸上再次挂起了虚伪的笑容:
“程兄好身手。没想到兰陵家还藏着这样的高人。不过……”
秦浩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如今这世道,光能打是没用的。兰陵家的危机,是生意上的,是官面上的。这杭城的水,深得很。程兄一根筷子能挡住项家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