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练武场上寒霜还未消去。林小川裹着厚厚的披风,缩着脖子站在场边,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雾。
“少爷,陈师傅到了。”林童小声提醒。
林小川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高大身影正从院门口走来。这人约莫四十来岁,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最显眼的是他那副腰身——粗壮如熊。
这就是父亲新请的武学师傅。听说曾是边军教头,退伍后在京城开武馆,教出过好几个武举人。
“林公子。”陈师傅走到近前,抱拳行礼。声音浑厚,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林小川赶紧还礼:“学生林小川,见过陈师傅。”
陈铁山上下打量他一番:“林公子这身板……怕是没怎么练过吧?”
“没……没怎么练。”林小川实话实说——当然,说的是白天的他。
“那今日咱们就从基础开始。”陈师父解下披风说道“先站桩。林公子可知道什么是站桩?”
“就是……站着不动?”林小川试探着问。
陈铁山摇头:“站桩是练武的根基。马步桩,来,跟我做。”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屈膝下蹲,摆出一个标准的马步姿势。
林小川照做——但做得歪歪扭扭,没蹲到位,腰也没挺直。
“不对。”陈师傅走过来,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再往下蹲,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林小川调整了一下,但很快就开始晃悠。
“这才多久?”陈师傅笑道“林公子,站桩最练耐力。你这样的,在军中连一刻钟都站不住。”
“太累了……”林小川抱怨,“腿酸。”
“酸就对了。”陈师傅不为所动,“继续站。站满一炷香。”
他在旁边,点上一炷香。
林小川苦着脸,继续站桩。但不到半炷香,他就开始左摇右晃,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师傅,我真站不住了……”
陈师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但也没有同情:“林公子,将军请我来教你,是希望你能学些防身的本事。但你若连站桩都坚持不了,后面的刀枪剑戟,就更别想了。”
“我……我就是身子弱。”林小川揉着发酸的腿,“要不咱们学点简单的?比如……比如怎么逃跑?”
陈师傅顿时有点惊讶:“逃跑?”
“对啊。”林小川一本正经地说,“打不过就跑,这不是最基本的吗?陈师傅您教教我,怎么跑得快,怎么躲得好,这多实用!”
陈师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林公子,练武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不逃。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守住该守的东西。”
他说这话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那……那守不住怎么办?”林小川问。
“守不住也要守。”陈师傅说,“这是武人的本分。”
林小川不说话了。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些驻守边关的将士。他们守的,又何尝是能轻易守住的东西?
香终于烧完了。
“起来吧。”陈师傅说,“接下来练拳。我教你一套基础拳法,叫‘开山拳’。看好了。”
他拉开架势,一拳击出,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动作刚猛有力,每一拳都充满爆发力。
林小川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套拳法他见过——密室里有一本《军中拳法辑要》,里面就有“开山拳”的图谱和口诀。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来,你试试。”陈师傅收拳,示意他上前。
林小川走到场中,摆了个架势——故意摆得松松垮垮,全无力度。然后他出拳,软绵绵的,像在打棉花。
“不对。”陈师傅摇头,“出拳要有力,要从腰发力。你这样,连只鸡都打不死。”
“打鸡干嘛……”林小川嘀咕。
“我是打个比方!”陈师傅有点火了,“林公子,你到底想不想学?”
“想啊。”林小川说,“但能不能……能不能学点好看的?比如那种一挥手就倒一片的?或者一跳就能上房的?”
“那是戏文里的!”陈师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真正的武功,都是苦练出来的!没有捷径!”
“可我觉得戏文里的挺好……”林小川小声说。
陈师傅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杆长枪:“那咱们练枪。枪最讲基本功。你先学握枪。”
林小川接过枪。枪是枪头包了布,是教学用的。他故意握得很别扭,一只手高一只手低。
“两手与肩同宽,虎口相对。”陈师傅纠正他的姿势,“对,就这样。现在学刺枪。”
他示范了一个标准的刺枪动作——蹬地,转腰,送肩,刺出。一气呵成,枪尖在空中刺出一个漂亮的轨迹。
林小川照做。但他是“照葫芦画瓢”,动作生硬,力道全无。刺出去时,枪杆都在抖。
“太软了!”陈师傅摇头,“枪要稳,要狠。你这样,别说杀敌,连枪都拿不稳。”
“那我再试试……”林小川说着,又刺了一枪。这次他“不小心”用上了腰力——虽然只用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