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壁的软垫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脆弱又疲惫。
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玄色披风轻轻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住。
披风边缘精致的银色暗纹,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徐岫清倏地睁开双眼,碰巧对上了近在咫尺的眸子。
温叙言仔细替她拢好披风的前襟,动作有些生硬,与他平日杀伐果断的形象截然不同,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穿着。”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别着凉了。”
披风上残留的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徐岫清下意识地想避开这过于亲密的接触和气息,身体刚微微一动,却被对方用眼神制止。
温叙言没有退回对面的座位,就这么坐在她身侧。
良久,才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又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涩然。
“今晚……”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最终却只是吐出四个字,“我来迟了。”
这话听起来不像解释,更像是一种自责。
徐岫清怔住了,扯了扯唇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面前摊开的手,她抬眸看向温叙言。
“我的玉佩怎么在你这里?”
“是黄栌捡到的,后来我的人查到了南笙斋……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查到幕后之人。”
无论幕后之人是谁,他都会让其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马车在安仁坊稳稳停下。
此时,徐岫清已身心俱疲,扶着温叙言的胳膊下了车,道了声谢后便向院子走去。
两人的举动被黄栌看在眼底,酸在心里。
这还是他认识的世子么?他还是第一次见世子非要让一个女子扶着他胳膊下车!
徐岫清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东家!”
江娅风第一个冲了出来,脸上写满焦灼,见徐岫清安然无恙,她这才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这么晚不见你回来,都快急死我们了!我正要去寻你呢!”
柳三娘也紧跟着走了出来,她虽比江娅风沉稳些,但眉宇间的忧虑同样明显。
她视线落在徐岫清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子,做工精致的玄色披风上,又瞧了眼对方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没有立刻追问。
只是柔声道:“东家回来就好,灶上还温着粥,可要用些?”
“娘!您怎么才回来呀?我好担心你!”
顾书源本来都睡着了,起夜时发现院中江娅风和柳三娘在等徐岫清,索性也不睡了,他一把拉住徐岫清的手。
“娘,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我帮你暖暖。”说着,便认真地对着徐岫清的双手呵气。
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关切的脸庞,徐岫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故作轻松露出笑脸。
“晚上那些闹事的人都被温世子审清楚了,我与世子在商议酒楼的事,聊得太多,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江娅风心思相对简单,一听是谈正事便也信了七八分。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闹事的人不肯罢手,还想找东家麻烦呢,那温世子也真是,谈事情也不能谈这么晚啊……”
柳三娘的眼神明显里带着几分审视,她是过来人,心思也更为细腻些。
东家这模样,绝对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而且她发现披风下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合身,但她知道东家既然选择不说,必定有她的道理。
索性顺着话头道:“既是与温世子商议正事,定然是要紧事,东家快进屋吧,夜里风凉,可别冻着了!”
另一边,镇国公府。
林静姝还未歇下,她坐在正院暖阁里,就着一盏孤灯,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账册。
温叙言至今未归,她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虽说儿子如今身居高位,行事自有分寸,但为人母难免有所牵挂。
终于,听到丫鬟来报说温叙言回来了,她忙放下账册出了暖阁。
温叙言从外头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言儿,回来了。”
林静姝脸上露出笑容,正要问他去了何处,鼻尖却敏锐地嗅到一股极淡,甜的发腻的香气。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这股香气分明是烟花之地才有的脂粉香。
她盯着温叙言那张依旧冷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和担忧。
难道儿子真去了花楼柳巷?
以他的身份,若是被御史知道,参上一本,那儿子以往在圣上心中的形象定然大打折扣!万一圣上震怒,定然难逃问责!
林静姝强压下心头的惊怒,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你这么晚才回来,可是与同僚应酬去了?若是饮酒多了,娘让厨房给你备些醒酒汤。”
“不用。”
见温叙言避而不答,林静姝的疑虑更重了些。
她走到儿子身边,假意拍了拍他肩头的灰尘,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