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草长莺飞。
青石板路被春雨润得发亮,两侧的桃花簌簌落下,沾在江寒的青布长衫上。他提着一尾鲜活的鲤鱼,缓步走过石桥,桥那头的竹篱小院里,正飘出淡淡的药香与饭香。
推开柴门时,顾晚晴正坐在廊下晒药草。她素手纤纤,将一株株晒干的甘草整理整齐,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薄纱早已取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颜,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日的鱼很新鲜,给你做松鼠鳜鱼。”江寒将鲤鱼递给院角的小童林墨,笑着走到顾晚晴身边。
林墨如今已是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一手医术也越发精湛。他接过鲤鱼,脆生生应了声,便扎进了厨房。
顾晚晴抬起头,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又去河边钓鱼了?天还凉,仔细着凉。”她伸手替江寒拂去肩上的桃花瓣,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衣衫,微微蹙了蹙眉。
江寒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焐着:“无妨,我内力深厚,这点凉意算不得什么。”自黑风口峡谷一别,顾炎死于后周军队之手,龙皇天罪殿覆灭,顾晚晴身上的牵机引也因天山雪莲与顾炎留下的解药彻底化解。两人带着林墨,寻了这处江南水乡隐居,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间,后周世宗柴荣英年早逝,殿前都点检赵匡胤陈桥兵变,龙袍加身,建立大宋,改元建隆。天下战火渐息,江南一带更是安宁祥和,仿佛世外桃源。江寒与顾晚晴以为,这样的平静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日,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叩响了竹篱小院的柴门。
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俊朗,颔下留着三缕长须,腰间束着一条镶满宝石的玉带,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如意。他身后跟着两名青衣随从,皆是气息沉凝,显然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在下龙皇纪元殿,执律使苏文远,特来拜访江寒先生与顾晚晴姑娘。”男子语气谦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仪。
江寒与顾晚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龙皇天罪殿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如今又冒出一个龙皇纪元殿,两者名字如此相似,绝非巧合。
“阁下找我们何事?”江寒将顾晚晴护在身后,墨阳剑虽未出鞘,却已暗自运起内力。
苏文远微微一笑,道:“江先生不必紧张。我龙皇纪元殿,与龙皇天罪殿虽同出一脉,却宗旨迥异。天罪殿以复仇为念,滥杀无辜,早已违背先唐遗训。我纪元殿则以‘定纪元,正武林’为己任,欲整合天下武学,建立新的江湖秩序,让天下武林不再受战乱波及,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顾晚晴秀眉微蹙:“阁下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加入纪元殿?”
“非也。”苏文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顾晚晴腰间的玉笛上,“顾姑娘手中的玉笛,乃前朝宰相顾炎所制,名为‘天语笛’,笛身内藏有先唐皇室的《开元武经》总纲。江先生手中的墨阳剑,更是当年李唐剑圣所铸,剑鞘上刻有《开元武经》的剑法精要。这两件物事,正是我纪元殿建立新秩序的关键。”
江寒心中一凛,他从未听说过墨阳剑与天语笛中藏有如此秘密。顾晚晴也是一脸惊讶,她自幼佩戴天语笛,却从未发现任何异常。
“阁下说笑了。”江寒沉声道,“这玉笛与墨阳剑,不过是寻常兵器,何来《开元武经》之说?”
苏文远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道:“江先生不必隐瞒。先唐末年,黄巢起义,长安沦陷,《开元武经》散落天下。顾炎身为前朝宰相,收集到武经总纲,藏于天语笛中。李唐剑圣则将剑法精要刻于墨阳剑鞘。这两件物事合二为一,便能复原完整的《开元武经》。此经不仅包含天下武学的精髓,更记载着一套能协调武林各大门派的‘纪元阵’,一旦练成,便能让武林各派化干戈为玉帛,共同守护天下安宁。”
顾晚晴沉默片刻,道:“即便真有此事,我们也不会将玉笛与墨阳剑交给你。我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卷入江湖纷争。”
苏文远叹了口气,道:“顾姑娘,你我都清楚,这乱世之中,何来真正的平静?大宋初建,根基未稳,北方契丹虎视眈眈,南方诸国仍有异动。一旦战火再起,武林必将再次沦为战场,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纪元殿所求,并非个人权势,而是天下太平。只要你们交出玉笛与墨阳剑,助我殿复原《开元武经》,建立纪元阵,我可以保证,你们日后的生活,绝不会有人打扰。”
江寒冷笑一声,道:“阁下的保证,未免太过廉价。龙皇天罪殿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呢?滥杀无辜,血流成河。我绝不会相信你们。”
苏文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道:“江先生,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纪元殿并非天罪殿那般嗜杀,但也绝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今日,这玉笛与墨阳剑,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青衣随从已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来。两人手中各持一柄长剑,剑法凌厉,招招直逼江寒与顾晚晴的要害。
江寒早有防备,墨阳剑瞬间出鞘,寒冽的剑气逼得两名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