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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坠迷阵(1 / 4)

不见山的暮色从不是温柔的。残阳还悬在西峰之巅,林叶间的雀鸟便已噤声,连虫豸的嘶鸣都消失殆尽。江寒扶着顾晚晴踏过墨城旧牢的断壁残垣时,最先察觉到的不是风,而是这死寂——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口鼻,连光线都变得滞重,唯有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在凝滞的光线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百鸟齐暗……”顾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怀中紧紧揣着那方绣满星图的衣襟,指尖触到金线绣就的北斗七星,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师父说过,此兆一出,必有足以倾覆乾坤的异术现世,或是上古之力觉醒。”

江寒的手按在腰间的断剑上。那剑在御史台的死士围杀中折了半截,剑刃上的缺口还凝着暗褐色的血痂。他抬眼望向天际,瞳孔骤然收缩——那轮残阳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不是日落的渐变,而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啃噬。一道流光划破苍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坠向夕阳的中心。

“矢落金乌!”

一声惊呼从墨城残垣的阴影里传来。江寒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着粗布衣衫的人正蜷缩在断墙后,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里却藏着与这落魄模样不符的警惕。那是墨城的遗民,自后周世宗血洗墨城后,便隐在这不见山的深处,像地底的蝼蚁般苟活。

流光坠落在夕阳中心的瞬间,天地间彻底暗了下来。那道流光并非箭矢,而是一尊通体漆黑的三足乌铜像,它嵌在夕阳的光晕里,竟将那轮红日生生钉住,如同钉死一只振翅的火鸟。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墨城废墟的砖石缝隙中,竟有莹白的光纹缓缓渗出,顺着残垣的轮廓蔓延,最终在地面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是大衍迷阵!”江寒低喝一声,拉着顾晚晴后退数步,“此阵以《易经》大衍之数为基,其用四十有九,虚一为太极,变化无穷,一旦陷入,便如坠阴阳混沌,永世不得出。”

光纹越亮,地面的震颤便越剧烈。那些藏在断墙后的墨城遗民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逃离,却刚一抬脚,便被光纹缠绕。莹白的光丝如同活物,缠上他们的脚踝,瞬间便将其拖入光网之中,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晚晴怀中的星图衣襟突然发烫,金线绣就的星辰竟自行亮起,与地面的光纹遥遥呼应。她猛地想起什么,将衣襟展开,惊呼道:“揽星为衿!这是破阵的钥匙!师父说,揽星为衿引天径,天径一出,迷阵自破!”

江寒看向那方衣襟。青布为底,金线为星,二十八星宿的方位丝毫不差,北斗七星的轨迹更是以赤金绣成,此刻正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想起大衍迷阵的要诀——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这揽星为衿,便是那“虚一”的太极,是迷阵的生门。

“快,以衣襟为引,寻天径!”

江寒话音未落,迷阵的光纹中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银甲的武士从光纹中缓步走出,他们的甲胄上刻着四个鎏金大字——奉敕不杀。甲胄反射着莹白的光,映得他们的脸一片惨白,眼神空洞如木偶,手中的长戈却寒光凛冽,直指江寒与顾晚晴。

“奉敕不杀……”顾晚晴喃喃自语,“是朝廷的人?可为何只围不攻?”

江寒已与一名武士交上了手。那武士的招式狠辣,却处处留手,长戈明明可以刺穿他的胸膛,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分,只划破了他的衣襟。他心中一动,喝道:“他们不是要杀我们,是要逼我们找到天径!这迷阵是死局,唯有天径是生路,而我们,就是他们的探路石!”

顾晚晴闻言,立刻将揽星为衿高高举起。赤金的北斗七星光芒大盛,一道笔直的光柱从衣襟中射出,穿透迷阵的光网,落在前方的虚空之中。原本混乱的光纹突然平静下来,顺着光柱的轨迹,缓缓铺展开一条莹白的小径——那便是天径。

银甲武士们见天径出现,齐齐收戈,转身化作光纹,消失在迷阵之中。江寒拉着顾晚晴踏上天径,只觉脚下一阵轻盈,周围的光纹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消失的墨城遗民竟出现在天径的尽头,只是个个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他们是被迷阵的煞气反噬而死。”顾晚晴看着那些遗民的尸体,眼中满是悲戚,“百鸟齐暗,矢落金乌,大衍迷阵,这一切都是冲着墨城的秘密来的。”

江寒抬头望向天际。那尊三足乌铜像依旧钉在红日之中,只是红日的光芒愈发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握紧了断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谜局,还在前方。

天径的尽头是一道狭窄的山谷。谷口的石碑上刻着“晦谷”二字,字迹斑驳,被青苔覆盖了大半,仿佛已在此矗立了千年。谷内一片昏暗,即使是正午,也难见天光,唯有两侧岩壁上的磷火,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脚下蜿蜒的小路。

“这里便是墨城遗民的真正藏身之处。”顾晚晴的星图衣襟在谷口突然停止发光,她收起衣襟,轻声道,“师父说,晦谷是墨城的禁地,藏着墨城最核心的秘密。”

江寒点点头,率先踏入谷中。小路两旁布满了机关,毒箭从岩壁的暗格里射出,陷坑隐藏在厚厚的落叶之下,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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