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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泣(上)(1 / 5)

五代末,南唐昇元七年,金陵。

秦淮河的脂粉香混着江南梅雨季的湿冷,漫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沈园深处,夜雨敲打着芭蕉,淅淅沥沥的声响里,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掠过墙头,脚尖点过积水的瓦檐,溅起细碎的水花。

“吱呀——”

西跨院的朱门被风推开半扇,檐下灯笼摇曳,昏黄的光线下,满地青石板按北斗七星排布,中央一块刻着展翅孔雀的石板,纹路间嵌着暗铜色的锈迹。黑影停在门口,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腰间长剑剑柄露着半截寒铁,正是江湖中人称“寒刃”的江寒。

他此行是为“孔雀令”。

三个月前,后周大军压境,南唐江北之地尽失,金陵城内暗流涌动。传说前朝梁武帝藏于江南的“孔雀令”重出江湖,持令者可调动天下隐藏的秘卫势力,足以颠覆任何一个摇摇欲坠的王朝。而这沈园,正是南唐太傅顾延之的府邸——顾延之表面是文坛领袖,暗地里却与后周权臣过从甚密,江湖传言孔雀令便在他手中。

江寒俯身打量脚下的七星阵,指尖划过石板边缘,触到一丝细微的凹槽。他出身后周没落贵族,家族因卷入权臣争斗满门被屠,只剩他凭借幼时习得的机关秘术逃出生天。此刻石板上的纹路,与他家中祖传的《机括秘录》所载“七星锁魂阵”如出一辙,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踏破军,踩贪狼,七星逆转,方得生路。”江寒默念口诀,足尖轻点破军位石板,果然见石板微微下沉,并未触发机关。他依循方位步步前行,眼看就要触及中央的孔雀石板,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嗤。

“后周的小贼,也敢闯我顾家的地盘?”

话音未落,一道淡紫色的身影从廊柱后转出,女子身着绣折枝寒梅的襦裙,腰间悬着一枚银质雀形香囊,眉眼如画,却带着几分冷冽。她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毒针,针尖泛着幽蓝,正是顾延之的独女,江湖人称“晚晴仙子”的顾晚晴。

江寒身形一滞,指尖已按在剑柄上。他早听闻顾晚晴精通毒术与易容,更得顾延之亲传奇门遁甲,是金陵江湖中最难招惹的女子。“顾小姐深夜在此,莫非也是为孔雀令而来?”

顾晚晴嗤笑一声,莲步轻移,竟也踏入七星阵中,脚步轻盈如舞,每一步都踩在江寒未曾留意的缝隙处:“沈园是我家,孔雀令是我顾家之物,轮不到外人觊觎。倒是你,江寒——”她忽然停在孔雀石板旁,转身时银香囊轻晃,“传闻你江家机关术冠绝天下,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如今想来分一杯羹,就不怕重蹈覆辙?”

江寒瞳孔骤缩,顾晚晴的话正中他的痛处。三年前,父亲正是因为破解了一件与孔雀令相关的古物机关,才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他握紧剑柄,寒声道:“我来寻孔雀令,是为查明家父冤屈,与你顾家无关。”

“无关?”顾晚晴忽然抬手,银香囊掷向孔雀石板,“咔嚓”一声,香囊碎裂,粉末落在石板纹路中,竟燃起淡绿色的火焰。火焰舔舐之下,孔雀纹路逐渐亮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小孔。“这孔雀令藏着的,何止你江家一桩冤屈?它关乎南唐存亡,关乎天下祚变,你以为仅凭你一人,能扛得起这背后的阴谋?”

江寒正欲反驳,忽然脚下石板剧烈震动,七星阵的石板开始旋转,中央孔雀石板缓缓升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格。暗格中没有令牌,只有一卷泛黄的绢帛,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字:“苍玄泣血,天罪降世”。

“苍玄泣?”江寒心头一震。他曾在父亲的遗物中见过这个名字,那是一柄传说中能断山裂海的上古神兵,与孔雀令并称“天下双绝”,得其一可安天下,得两者可覆乾坤。而“天罪”,则是最近江湖中流传的一个神秘组织,专杀天下英雄豪杰,已有三位节度使死于其手,手法诡异,皆为机关所杀。

顾晚晴脸色凝重地捡起绢帛,指尖划过朱砂字迹:“这是天机阁的笔迹。传闻天机阁掌控天下秘闻,‘天罪’便是他们布下的杀局。我父亲半个月前失踪,恐怕也与这绢帛有关。”

她忽然抬眼看向江寒,眼中的冷冽褪去几分,多了一丝恳求:“江寒,你我虽立场不同,却都被卷入这桩迷局。你懂机关,我知江湖秘辛,唯有联手,才能找到孔雀令,查明天机阁的阴谋,救出我父亲,还你家族清白。”

江寒沉默片刻。他深知“天罪”的可怕,父亲的死绝非简单的政治斗争,背后定然牵扯着更大的势力。而顾晚晴的话,也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孔雀令、苍玄泣、天机阁,这三者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雨渐急,沈园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七星阵的机关仍在运转,发出“咔咔”的齿轮声响,仿佛是来自冥冥之中的催命符。江寒看着顾晚晴坚定的眼神,终于缓缓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查到真相之日,所有与我江家相关的秘辛,必须如实相告。”

顾晚晴微微一笑,伸手将绢帛递给他:“成交。从今夜起,你我便是同路人。”

江寒接过绢帛,指尖触到上面冰冷的朱砂,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知道,从答应联手的这一刻起,他将踏入一个比家族冤屈更加凶险的漩涡——阴谋、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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