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川道:“国主,江山社稷固然重要,但百姓的性命更为珍贵。若能以一人之屈辱,换江南百姓之安宁,便是功德无量。而且,宋廷虽强,但天下尚未完全一统,日后未必没有转机。”
林仁肇也上前道:“陛下,顾盟主所言极是。臣愿率残部继续抵抗,为陛下争取时间,让陛下可以安全出城投降。”
李煜看着城头上疲惫不堪的守军与江湖弟子,看着城内流离失所的百姓,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擦干眼泪,沉声道:“传朕旨意,停止抵抗,奉表出降。”
城头上,一片死寂。守军与江湖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顾长川闭上眼,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南唐的灭亡,已是定局。而他,作为江南武林的盟主,未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
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金陵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李煜身着白衣,头戴纱帽,率领文武百官,出城向宋军投降。他的身后,是残破的金陵城,是哭泣的百姓,是曾经辉煌的南唐王朝最后的残影。
曹彬率领宋军将士,排列在城外的空地上,神情肃穆。当李煜走到曹彬面前,躬身递上降表时,天空忽然下起了细雨,仿佛在为这个灭亡的王朝送行。
“江南国主李煜,愿率江南百官百姓,归顺大宋,恳请陛下仁慈,保全一方安宁。”李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曹彬接过降表,拱手道:“国主放心,宋太祖陛下已有明诏,必当善待江南百姓,保全国主及其家族性命。”
仪式简单而沉重。随着李煜的投降,立国三十九年的南唐,正式灭亡。
消息传开,江南大地一片哀戚。秦淮河畔,曾经繁华的酒楼歌榭,如今门庭冷落;江湖之中,忠于南唐的门派弟子纷纷散去,有的归隐山林,有的流落江湖,有的则选择继续抵抗,却已无力回天。
顾长川站在人群之中,看着李煜被宋军护送着离去,心中满是感慨。他想起了当年与李煜在秦淮河畔对饮的日子,想起了李煜的诗词,想起了那个温文尔雅、却生不逢时的君主。
“顾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顾长庚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顾长川看着远方,沉声道:“李煜虽降,但江南的江湖不能亡。我们要尽快整合剩余的力量,保护好那些忠于南唐的百姓与弟子,避免被宋廷清算。”
他顿了顿,又道:“你立刻通知萧三、楚云飞、苏婉娘等人,让他们率领各自的门派弟子,暂时撤离金陵,前往江南各地的隐秘据点。我会留在金陵,与宋廷交涉,尽量为大家争取喘息之机。”
顾长庚担忧道:“顾先生,宋廷不会放过你的。你留在金陵,太过危险。”
顾长川笑了笑:“我与赵匡胤有旧,他当年曾许诺过,不会为难江南武林。而且,我现在是江南武林盟的盟主,宋廷若想稳定江南的局势,就不能轻易动我。”
其实,顾长川心中也清楚,赵匡胤的许诺,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宋廷完全掌控江南,必然会对江湖势力下手。但他必须留下,为江南武林争取时间,为那些忠于南唐的人,寻找一条生路。
李煜被押往汴京后,宋太祖赵匡胤果然没有为难他,封他为“违命侯”,赐宅居住。但李煜的心中,始终放不下江南的故土与百姓,终日以泪洗面,写下了大量悲怆的诗词,如“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字字句句,都饱含着对故国的思念与亡国的悲痛。
而顾长川留在金陵,一面与宋廷派来的官员交涉,一面暗中联络江南各地的江湖门派,整合力量。宋廷果然如他所料,并未立刻对江湖势力动手,而是采取了安抚与监视并行的策略。赵匡胤派遣使者前往江南武林盟,册封顾长川为“江南巡检使”,负责管理江南江湖事务,实则是想将江南武林纳入朝廷的掌控之中。
顾长川权衡再三,接受了册封。他知道,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策略。只有暂时臣服于宋廷,才能为江南武林争取生存的空间。
这日,顾长川前往汴京,面见赵匡胤。
大殿之上,赵匡胤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威严。他看着下方的顾长川,笑道:“顾卿,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
顾长川躬身行礼:“陛下谬赞。臣今日前来,是为江南武林之事,向陛下恳请恩准。”
赵匡胤道:“顾卿但说无妨。”
顾长川道:“江南武林弟子,大多是山野之人,不懂朝廷法度。臣恳请陛下恩准,江南武林盟可继续存在,负责调解江湖纷争,维护地方治安。若有弟子触犯国法,臣必亲自将其擒获,交由朝廷处置。”
赵匡胤沉吟片刻,道:“顾卿所言,朕准了。江南刚定,不宜多生事端。只要江湖弟子安分守己,不与朝廷为敌,朕便不会为难他们。”
顾长川道:“谢陛下恩典。臣必不负陛下所托,管好江南武林。”
赵匡胤点了点头,又道:“李煜在汴京,终日郁郁寡欢。你与他有旧,可前去探望一番,劝劝他,让他安心度日。”
顾长川心中一动,道:“臣遵旨。”
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