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宁三年,河东雁门关。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把蜿蜒的长城裹成一条银灰色的巨蟒。关下十里处的乱石滩上,马蹄声碎,寒刃交击声刺破风雪。二十余名身着黑甲的梁军骑士,正围着三骑晋军缠斗,刀锋上的血珠落在积雪里,瞬间冻成暗红的冰粒。
“杀!”
一声清喝穿透风雪,少年李惊雁挺枪直刺。他一身半旧的皮甲,脸庞轮廓带着沙陀族特有的深邃,眉眼间却藏着汉家少年的清亮。手中长枪长逾七尺,枪杆是百年柘木所制,枪头寒光凛冽,正是河东李克用亲赐的“破阵枪”。
这杆枪,是他十五岁生辰时,义父李克用亲手交付的。那时他还叫阿雁,是雁门关下一个孤儿,被李克用麾下亲军将领收养,因天生神力,又得军中老将传授枪法,十岁便入了晋军少年营。三年前雁门关之战,他单枪匹马救下被梁军伏击的李克用,被李克用收为义子,赐名“惊雁”,意为“枪出惊雁,势破千军”。
此刻,梁军骑士个个悍勇,刀劈枪刺间带着拼命的架势。为首那名梁军百夫长,脸上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手中鬼头刀舞得呼呼作响,直劈李惊雁面门:“沙陀小崽子,拿命来!”
李惊雁不退反进,左脚脚尖点地,身形如箭般斜掠而出,避开刀锋的同时,枪杆一旋,枪头如毒蛇吐信,直刺百夫长咽喉。这一枪快如闪电,带着河东枪法“快、准、狠”的精髓,更融入了他自幼在雁门关外打猎时悟得的“风势步法”,顺着风雪的方向借力,枪速又快了三分。
百夫长猝不及防,慌忙偏头,枪尖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一蓬血花。他还没来得及喘息,李惊雁手腕翻转,枪杆横扫,正打在他的战马前腿上。战马吃痛,前蹄跪倒,百夫长从马背上摔落,不等他爬起,李惊雁的枪尖已抵住他的胸口。
“说!你们为何在此伏击?”李惊雁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凛冽,却不见丝毫犹豫。
百夫长梗着脖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梁军将士,宁死不降!”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要咬向枪尖。
“不可!”旁边一名晋军骑士急喝。
李惊雁眉头一皱,手腕用力,枪杆微微上挑,卸去了百夫长的力道,同时沉声道:“我义父晋王素有仁名,若你肯招供,可饶你不死。”
就在这时,风雪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阵诡异的笛声。那笛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百夫长原本桀骜的眼神突然变得涣散,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狠狠往地上一摔。
“轰隆”一声闷响,令牌碎裂处冒出一股黑色浓烟,浓烟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毒虫爬出,朝着李惊雁三人扑来。
“是‘五毒教’的‘毒雾令牌’!”另一名晋军骑士脸色大变,“这伙梁军,竟与南疆邪派勾结!”
李惊雁心中一凛。五毒教是南疆第一邪派,擅长用毒和控虫,向来独来独往,如今竟会帮着后梁对付晋国,看来这雁门关外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不及多想,猛地挥枪横扫,枪风卷起积雪,形成一道白色屏障,暂时挡住了毒虫。同时喊道:“张叔,王大哥,快退!”
姓张的骑士是军中老将,经验丰富,立刻拉着身边的王姓骑士后退,同时从腰间掏出火折子点燃,扔向毒雾。毒虫怕火,遇火便吱吱作响,纷纷逃窜。
趁着这个间隙,李惊雁翻身下马,一脚踩住那名已经七窍流血的百夫长——他显然是被五毒教下了死咒,令牌碎裂后便毒发身亡。李惊雁在他身上摸索片刻,找出一封密信,刚要打开,却见风雪中又冲出数道黑影,身法诡异,速度极快,显然是江湖中人。
“留下密信,饶你全尸!”为首的黑影声音嘶哑,手中握着一柄带钩的短刃,刃上泛着幽绿的光泽,显然喂了毒。
李惊雁将密信塞进怀中,握紧破阵枪,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五毒教的爪牙,也敢在河东撒野?”
他知道,今日之事绝非偶然。义父李克用刚刚被朝廷封为晋王,割据河东,与占据中原的朱温势同水火。朱温建立的后梁,向来不择手段,如今勾结五毒教,显然是想暗中削弱晋国的实力。而这密信里,说不定就藏着他们的阴谋。
黑影们不再多言,齐齐扑了上来。他们的招式阴狠毒辣,招招不离要害,同时还不断释放出细小的毒虫和毒粉。李惊雁不敢大意,破阵枪法展开,枪影如梨花纷飞,既守住了自身要害,又不断反击。他的枪法融合了沙陀族的骑战技巧和汉家武学的精妙,刚猛中带着灵动,在风雪中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激战中,李惊雁注意到为首的黑影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只毒蝎,与百夫长怀中的令牌样式相似,只是更为精致。他心中一动,知道这人定是五毒教在北方的头目,只要擒住他,或许就能问出更多线索。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那黑影的短刃逼近肩头。就在短刃即将刺中的瞬间,李惊雁猛地矮身,枪杆一沉,顺势缠住黑影的手腕,同时借力一拉,将黑影拽到身前,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黑影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刃掉落,李惊雁趁机夺下他腰间的青铜令牌,同时用枪尖抵住他的咽喉。
“说!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