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说什么。”
杨小满轻轻摇了摇头,“只是顺口提了一句,要是咱们能在期限内凑够足够的银子,便能将阿宁接回家。”
听到这话,李秀云先是愣了下,旋即抿嘴点头。
“齐家老爷愿意守信,是咱们的福气。”
“如此只等分家后,将田地先抵押出去,就能把你妹妹赎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悄然间松了许多。
等将阿宁赎回来,小满又继承了丈夫生前的本事,一家人接下来的日子,也算是开始有了盼头。
“娘,院子里怎么会摆这么多竹条?”
为了转移话题,杨小满目光不由看向了院子的角落,那里堆放着拇指宽的竹条。
闻言,李秀云下意识看过去,然后抚了抚额前散落的秀发,轻声解释道:
“你今早出门后,你阿爷便带着这些竹条专程过来了一趟,说是俺在家可以学着你阿奶那样,编些竹筐去镇上卖,多少也能填补些家用。”
她好歹为人母,总不能眼睁睁将养家的重担,全部落在年仅七岁的闺女肩上吧?
杨小满正要开口,忽然看到面前娘亲似乎有些表情不自然,还特意将手往身后缩了缩。
她感觉到不对劲,连忙伸手抓住凑近了一看,随即眼睛不由地睁大了几分,倒吸了口凉气道:
“娘,你这是怎么搞的?!”
只见娘亲布满死茧的双手,此刻不知为何多出许多细长的伤口,还未完全结疤。
望着满脸惊慌的闺女,李秀云连忙抽回了手,心虚地解释道:
“只是些小伤而已,不碍事。”
“娘毕竟刚学着编竹篮,难免会被竹条伤到手,等像你阿奶那般熟练了后,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说完还未等杨小满说话,便又抢先道:
“小满,你能这般懂事,娘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拖了你的后腿?”
“虽说只能填补家用,起不了多大作用,但至少能让娘安心,起码你爹走后……咱们娘俩相依为命,共同努力把日子变好。”
“倘若你爹泉下有知,想来也不会怪俺没用,让你和阿宁受了苦。”
说到后面,李秀云眼眶微红,声音也逐渐变得哽咽。
望着娘亲此刻的模样,杨小满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知道再劝也没有用。
沉默了两三息后,她才长长叹了口气,轻声道:
“娘,那你答应我,以后编竹篮的时候要慢一些,心里别着急,尽量不要伤到手。”
“银子的事你不必操心,女儿明日就去县里进行屠户考核,等真正成为了屠户,日后就不愁接不到活路了。”
“明日就去?会不会有些太赶了?”李秀云不禁有些担忧,“你毕竟刚开始干这个活,经验不多,最好还是等几日再去,如此才能更稳妥些,免得你白跑路。”
她的关心不无道理,虽说县里没有限制屠户考核的次数,但去一趟沙河县至少要一个半时辰的车程。
来回便是三个时辰,若是考核失败白跑一趟,是个人恐怕也难以接受。
望着娘亲惊慌的反应,杨小满不由哑然,这或许就是关心则乱吧?
她轻轻握住娘亲的手,“娘,你这担心真是没来由。”
“连陈屠户都输给了女儿,那县里的屠户考核还能难得住我吗?”
“要是女儿都过不了,那恐怕沙河县除了爹以外,就再也寻不出第二个屠户了。”
在她刚说出第一句的同时,李秀云便已经恍然大悟,苦笑道:
“这倒是娘疏忽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说着,她双手撑在石桌上站起了身,“你来回赶得这般急,想来肚子早就饿了吧?”
“娘去给你做些热食,先填饱肚子。”
说完,便一头钻进了灶屋。
望着娘亲离开的背影,杨小满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她此次齐家之行,晓得了老爹当初的死另有隐情,特别是临行前齐家老爷那些语重心长的话,更是让她觉得事情不简单。
但这些话,她如何能跟娘亲说得出口?
除了增添烦恼和忧愁以外,起不了任何作用。
所以她只能暗暗埋藏在心底,等如同齐家老爷所说,她有了真正的资本后,再与娘亲坦白也是不迟。
……
另一边,杨成善两口子如同丧家之犬逃出院子后,生怕身后杨小满提着屠刀追来,一刻也不敢停下脚步。
直到两人跑到田坎前,看见远处的村民人影后,方才扑通跌坐在地。
气喘吁吁地背靠田坎,两人额头的热汗如黄豆般不停滚落。
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累出来的。
杨成善捂着心口,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便忍不住破口大骂地道:
“狗日的杨小满,拿屠刀吓唬老大他们也就罢了,咱俩好心上门帮忙,也被她拿刀轰了出来。”
“如此六亲不认,也不晓得老三以前是咋教的!”
听到这话,吴翠花用手背甩去额头的汗水,咬牙切齿地应道:
“恐怕是姓李的婆娘故意指使,大嫂说得真没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