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儿看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暗暗佩服,不愧是老朝奉,人家这鉴宝手法,看着就专业。
半晌,他“咔”一声还刀入鞘,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刀是好钢口,做工也扎实。可惜,无铭无款,样式也过于朴素,非名家手笔,也非时兴款式。死当,八两。”
林秀儿心里暗道:哈!果然是这样,还好她有个穿越的灵魂,知道当铺杀价忒黑,闻言面上并不焦急,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掌柜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刀的钢火,这分量,这打磨的功夫,八两银子怕是连一半料钱都不够。五十两,死当。”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她真知道这刀值这个价。
朝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呵!五十两?姑娘,五十两够在镇上好地段盘个小铺面了。你这刀再好,终究是件无名无姓的凶器,来路且不论,我收了,何时能再出手?卖给谁?十二两,最多了。”
“四十五两。”林秀儿毫不退让,目光直视对方,“掌柜的经手宝贝无数,这刀凶不凶且不论,正是它无名无姓才好出手。值不值这个价,您心里比我清楚。”
“它或许不华丽,但绝对非凡。四十两,这是底价。若贵号不收,我只好去别家碰碰运气,或者……找个识货的行家私下瞧瞧。”
朝奉眯了眯眼,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肥胖村妇。
这人神态平静,眼神里没有寻常人典当东西时的焦急或心虚,反而有种笃定。
他再次拿起刀,更仔细地看了看刀身的质地和那种独特的幽暗光泽,又在刀柄处轻轻按了按。
半晌,他放下刀,语气缓了些:“这刀材质是有些特别,做工也扎实。但无铭文无装饰,来路不明,小店收了也担风险。二十两,死当。这是最高价了。”
林秀儿知道,以她前世,看姥姥在地摊上跟人讨价还价的经验来算,这恐怕接近对方的底价了。二十两,距离她幻想的五十两天差地远,但已是巨款,能大大缓解眼前的困境,甚至还能还掉一部分赌债。
她沉吟片刻,脸上做足了挣扎无奈的样子,最终像是狠下心,痛心疾首道:“二十五两。成就成,不成我不当了。”
朝奉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把刀,终于点了点头。
“成交。死当,钱货两讫,概不赎回。”他拉开抽屉,取出纸笔,快速写下当票,又数出二十五两雪花银,推过柜台。
林秀儿仔细看了当票条款,原身识字不多,她连蒙带猜,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后,按了手印。
沉甸甸的银子入手,冰凉踏实。她将银子小心收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当铺。
走出当铺,阳光有些刺眼。林秀儿摸了摸怀里的银锭,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二十五两,加上男人身上原有的几两,她现在手头有近三十两银子了。还赌坊的十两本金有了,还能剩下不少银钱。
先去了粮铺,买了一小袋糙米和一小袋白面,花了一百五十文。
又去集市上的肉摊前,花了五十文割了半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一大块厚实的猪板油。
伤病需要营养。看到旁边有卖鸡蛋的,又买了五个鸡蛋,十文钱。
路过卖种子的摊位时,花了四十几文买了几包萝卜籽和白菜籽。
后院有一大块空地,她看着荒着怪可惜的,准备回去后就收拾出来种些菜。
经过杂货铺时,她犹豫再三,还是走进去,花三十文买了一个厚实的粗陶药罐,以后煎药用得着,家里那个破罐子实在不行。又花了十文钱,买了几根最便宜的蜡烛。
背篓渐渐满了,也重了。
最后,她站在镇口的包子铺前,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咽了口口水,摸出五文钱,买了两个油纸包着的肉包子。
自己没舍得吃,小心地揣进怀里。
刚抬脚准备回家,林秀儿又想起家里那两床硬的像板一样的破被子,里面的棉絮都结块发黑了。
现在家里多了个伤患,而且虽然他是个麻烦,但是她手里这些银钱还是托他的福才有的。
对他好点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她转身又去了卖布匹和棉絮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面容精明的妇人,面前堆着各色布头和几床叠好的被褥。
林秀儿摸了摸那床看起来最薄,但看着做工还算整齐的蓝布面被子,问道:“老板娘,这被子怎么卖?”
老板娘眼尖,看出她背篓里满满的米面肉油,是个舍得花钱的,立刻堆起笑脸:“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新弹的棉花,厚实暖和,三百文一床!”
新弹的棉花?林秀儿捏了捏,里面的棉絮明显是旧的,而且不够蓬松。
她不动声色,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三百文啊……这么贵?老板娘,您看我这买了这么多东西,就剩这点钱了。”
她拍了拍瘪下去不少的钱袋,“家里老人孩子等着,就缺床被子过夜。您给便宜点吧?三百文两床成不?”
“哎哟,那可不行!”老板娘立刻叫起来,“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