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光怪陆离的。
一会儿是男人鲜血淋漓被野狼撕咬的画面。一会儿是他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地质问她为何见死不救。
一会儿又变成赌坊打手闯进门,把小宝拖走,而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要!”林秀儿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单薄的里衣。
窗外,日头已经西斜,橘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梦里那血腥的场景和男人最后气息奄奄的样子交织在一起,压的她呼吸有些不畅。
她呆呆地坐了半晌,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林秀儿啊林秀儿……你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再多管一次闲事吗?”
穿越前,她就是因为没法对危险中的孩子视而不见,才丢了命。如今,难道要因为恐惧和麻烦,就对另一条生命视而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推开房门,王氏正在院里收晒得半干的野菜。
“娘,我……我再上山一趟。”林秀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样东西好像落山上了,我去找找,很快回来。”
王氏一愣:“这天都快黑了……”
“没事的娘,就在山脚那边,我快去快回。您和小宝先吃饭,别等我。”
不等王氏再劝,林秀儿拿起拐杖转身就出了门。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拄着拐杖,沿着上午的路径,快步往山里走。
等找到那片陡坡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男人还躺在那里,姿势都没变,只是脸色更加灰败,嘴唇干裂出血。林秀儿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气若游丝,比上午更微弱了。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但身体却冰凉。
“算了,遇到我算你倒霉,呸!算你命不该绝。”
林秀儿叹了口气,将左手食指放到他唇上,“人我救了,活不活就看你自己了。”
几滴灵泉液滴入他嘴里,就在她以为喂不进去时,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
行吧,看来这小子命挺硬。
林秀儿也不知道这点灵泉水能有多大作用,但至少是个希望。
接下来才是最大的困难,怎么把人弄回去?
这男人躺在地上的时候还不觉得,扶起来后才发现,他是真高啊,起码有一八五。
她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形,再看看自己虽然肥胖却虚软无力的身体,没办法,只能硬拖了。
林秀儿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半背半拖的,背着男人一步一步往山下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着千斤巨石。
夜里的山林里格外寂静,她一边艰难行走,一边气喘吁吁地给自己壮胆。
“咱可告诉你……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咱可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救你纯粹是……看你可怜知道吗,也是咱拿了你的钱,良心过不去……”
“你醒了以后要是敢恩将仇报,”她语气故意带上几分狠厉:“咱就……咱就把你扔回山上,咱说到做到。”
男人当然毫无反应,脑袋无力地垂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林秀儿不再说话,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脚下的路上。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后背也湿透了。
山路崎岖,林子里越来越暗,远处的青山村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天彻底黑透时,林秀儿终于一步一步挪到了自家破院门口。
她几乎是用肩膀撞开的门,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后背湿得能拧出水,伤脚疼得直打颤。
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连人带背上那位,一起瘫坐在了地上。
林秀儿大口喘着粗气,男人也顺着她的力道滑倒在一边。
“秀儿!你这是……”正在灶台边忙活的王氏听到动静,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过来。
灯光一晃,照见地上那个血糊糊的人影,吓得老人手一抖,灯油差点泼出来。
待看清女儿累得快要虚脱的样子,和地上那个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男人,王氏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
“来,先把人扶起来,弄进屋!”她放下油灯,竟没有丝毫犹豫,上前就帮着林秀儿去搀扶男人另一条胳膊。
这下轮到林秀儿吃惊了,没想到母亲接受得这么快,那神态比她还淡定:“娘,您……不问问这是谁?”
“先救人再说!”王氏力气不大,母女俩合力,连拖带拽,总算把男人拖进了屋里,安置在林秀儿睡的那张硬板床上。
男人一躺下,本就狭小的屋子更显拥挤。
王氏转身就去灶台烧热水,翻箱倒柜找干净的旧布条。家里连块像样的布都没有,最后只好把一件最破旧的里衣撕了。
林秀儿累得坐在门槛上缓气,看着母亲那忙碌的背影,熟练的让人心疼,她心里那股怪异感也越来越浓。
等王氏端着一盆温水进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男人脸上的血污时,林秀儿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
“娘……我捡个陌生男人回来,还伤成这样,您……您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