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不宽,却湍急。
林秀儿沿着岸边往下游寻去,找到一处石滩。
几块青黑的大石从水中露出,像是天然的桥。
她试了试第一块石头,还算稳当。左脚先踏上去,伤脚缓缓跟上,刺痛传来,她抿紧唇,身体前倾,稳住。
水流在脚下哗啦作响,溅起的水珠冰凉。踏上对岸,她才察觉自己手心都紧张的冒汗了。
那片金银花比她想象的茂盛,沿着石壁攀爬了一大片。
清冽带着微苦的花香弥漫在指尖,她小心地采摘带饱满花苞的嫩梢,尽量不伤藤蔓根本。
正当她专注于指尖的花苞时,“扑棱棱——!”
头顶灌木丛猛然炸开一阵乱响!
一只灰褐色的野鸡惊惶蹿出,翅膀拍打树叶,眨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秀儿惊得后退半步,心跳如鼓,待平静下来,她才看向野鸡惊起的地方。
灌木根部,松软的枯叶窝里,赫然躺着五枚灰扑扑,带褐色斑点的蛋!
野鸡蛋!
她眼睛瞬间亮了。没有丝毫犹豫,她上前,用柔软的草叶小心翼翼将五枚尚带余温的蛋包裹起来,稳妥地安置在筐子角落里。
小宝需要营养,这五枚野鸡蛋应该会让小家伙开心很久吧。
日头渐高,林间雾气散尽,光影斑驳。
筐子已有了分量。林秀儿不贪多,辨认方向,开始回程。
路过一棵老松时,她脚步一顿。树根处几朵棕褐色、伞盖肥厚的菌子悄然挺立。
松菇!?这季节可是稀罕物。
为了避免全家吃了不明菇菇躺板板,林秀儿仔细辨认,确认无误后,才弯腰将它们轻轻采下。
看来,今晚能有一碗真正的鲜汤喝了。
一丛嫩生生的荠菜挤在石头缝里,开着细碎的白花。
马齿苋匍匐在地,紫红的茎,肥厚的小叶,阳光下油亮亮的。
她还发现了一片蕨菜,蜷曲的嫩梢像婴儿攥紧的拳头。
这可是好东西,焯水凉拌或是晒干了炖肉都极鲜,晒干了也能卖钱。
竹筐渐渐满了。
林秀儿在路边又看到几株野山姜,她挖了两块肥厚的根茎回去。
野山姜,味道浓郁,用来调味很是不错。
这下背篓是真的装不下了,她这才心满意足,依依不舍的下山。
从山上望去,下面的青山村像是被青山绿水细心呵着的一处温柔地。
北面与西面,是两道蜿蜒的青色屏障,云岚常在山腰流连,像给山系了条朦胧的纱带。
一条清凌凌的小河,从山涧深处悠悠地淌出来,一路曲曲折折穿村而过,将几十户青瓦黄泥的人家分在两岸。
村子往南,地势渐开,大片大片的稻田无拘无束地铺展开来。此时正是绿意最浓的时节,稻浪随风轻摇。
林秀儿那三间茅屋,便静静守在村子的西北角,离山最近。推开门,便能将这一幅山环水绕、绿意盎然的静谧,尽收眼底。
她这二百多斤的身子实在是个负累,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减肥……必须减肥……”林秀儿扶着路边一颗歪脖子树,心里暗暗发誓。
她正擦着额头上的汗,眼睛又瞟见不远处坡下长着一片野葱。
野葱味道比家葱更冲更香,她连根挖起,抖掉泥土。捆成一捆提在手里。
这趟可真是不白来,林秀儿正喜滋滋的抬脚准备回家,又看到一片向阳的缓坡上有一片长势极好的野薄荷。
这东西可太有用了,不管是晒干泡茶还是做菜调味,都是极好的。只是她这会儿实在是没地放了。
决定还是赶紧回家放下东西再来一趟好了。
可是没走几步,又看到一丛低矮灌木上挂着红艳艳的小浆果。
有些熟透的已经被鸟啄食,但剩下的也不少。
林秀儿摘下一颗尝了尝,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野果特有的清香。
她心里一喜,小心避开刺,用宽大的树叶编成兜盛着,摘了满满一兜,放在背篓最上面。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上山前林秀儿还担心会空手而归,没想到回不去了。
背篓彻底满了,沉甸甸地压在肩上,但她心里轻松不少。
这山上物产如此丰富,她才探索了不过一角就收获颇丰。
回到村口时,日头已经偏西,几个妇人看见她,都愣住了。
“哟,那不是林大胖吗?”
“她怎么上山了?还背着那么大一篓子……”
“该不会是又去赌,输光了去山里寻短见吧?”
窃窃私语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好奇。
林秀儿只当没听见,目不斜视地从她们面前走过。
有个眼尖的妇人看见了:“咦?她摘了蕨菜和树莓?”
“还真是……这懒婆娘转性了?”
也不能怪这些妇人们嘴碎。
原身以前性格泼辣,跟小孩打架,跟妇人堵门骂街,什么丢人现眼得罪人的事她都干过。
人家不待见她是自然。
林秀儿没理她们,径直往家走去。反正名声已经烂到家了,就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