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院内。
诸葛阳明正坐在石凳上沉思,他面前摆放着下人端来的饭食,久久没动,已经凉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郁郁不得志时的惶惑,原来所谓的绝境,不过是心的樊笼。
“知行合一……”
诸葛阳明呢喃。
“澈翁!我的澈翁啊!你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受伤啊!”
这时院门处传来宁远的哭嚎,诸葛阳明从沉声中惊起,惊喜的抬头望去。
却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不修边幅,赤脚而来的邋遢人,细看时,才发现这是他敬重的殿下。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怎弄的如此狼狈?!”
诸葛阳明连忙起身,试图去搀扶宁远。
宁远摆了摆手,脸色通红,大喘着粗气道:“我听闻澈翁在街上遇袭,内心焦急,忙不迭的赶回来,因此有些狼狈。”
“澈翁莫怪我有些怠慢了。”
“殿下!!”
诸葛阳明闻言内心大是感动,殿下竟如此看重他。
看!
连两只鞋都跑掉了!
宁远悄悄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同时手不停歇,忙上前去搀扶他,嘴里还念念有词:“澈翁受了惊吓,是小子的不是,小子现在给澈翁赔个不是!”
“殿下万万使不得!”
诸葛阳明大惊,忙连连摆手,这要是传出去了,他干脆自绝得了!
两人一阵推攘,最终宁远大叹一声:“澈翁真乃贤士矣!”
“殿下过誉了!”诸葛阳明笑笑。
慰问过后,两人正经端坐于石桌旁。
来了!
诸葛阳明内心凛然,知道殿下这是要考校他了!
“咳咳!”宁远咳嗽一声,道,“澈翁对樊京最近爆发的甲胄案有何看法?”
诸葛阳明一阵思索:“现如今的明面上,舆论偏向于是殿下所为,但臣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哦?”宁远看向他。
诸葛阳明继续道:“原因有两点。”
“第一,殿下没有这个动机。第二,殿下没有这个实力。”
说到这,他拱了拱手,“殿下莫怪。”
宁远摆手:“无妨,澈翁可畅所欲言!”
诸葛阳明点头,又道:“依臣看来,最大的可能是太子殿下,但南北大营的兵符,应该不是太子所为。”
“嗯?”宁远来了兴趣,对于兵符的观点,自己的看法和他不同。
诸葛阳明解释道:“当初从殿下府上搜出来的是北大营的半截虎符,而从户部尚书赵勇家里搜出来的却是南大营的半截虎符!”
“若真是太子殿下所为,他为何会将两座不同大营的兵符分开呢?”
“对于殿下遇到的这种情况,微臣倾向于甲胄案是太子殿下所为,但兵符一事是四皇子或五皇子所为!”
“其中,五皇子的可能性更大!”
宁远的兴趣更强烈了:“说说看法。”
诸葛阳明继续道:“原因有一点。”
“和五皇子比起来,四皇子在军事方面的底蕴要差些,毕竟五皇子的娘家是将门世家,武家!”
“武家在徐州囤积有30万的武家军,在武将方面有着天然的号召力!”
“所以更容易吸引武将的投效!”
“言之有理!”宁远点头,诸葛阳明的这番见解给了他新的启发,目前很满意。
话锋一转,“澈翁对于如今的大乾局势看法如何?”
诸葛阳明略微思索:“殿下可有大乾地图?”
宁远点头,唤人拿来一张大乾地图,然后亲自起身递过来。
诸葛阳明惶恐,忙起身擦拭双手,恭敬接过,仔细看了几分钟,指着上面道:“现如今的大乾看似威压海内方,一统四海,实则内部早已腐朽不堪。”
宁远点头,深有同感。
诸葛阳明继续:“内外皆忧患。”
“大乾外部,北边有乌桓年年侵扰,东部有琉球日夜抢掠,南部有南蛮、浑谷、牢哀三藩属国蠢蠢欲动,西部的漠西36国近些年来袭扰也愈加频繁,大乾设立的安西都护府也早已名存实亡!”
“大乾国内,西北虽有武家抵御西羌和安达的进攻,但30万军队的规模让其早已有了割据一方的实力!”
“司、青二州爆发的农民起义,内部也有三大反教参与其中。”
“如今的大乾早已是风雨飘摇,不出十年,藩王、节度使必定群雄并起,陷入乱世!”
“唉……!”
听着诸葛阳明的见解,宁远内心一阵叹息,其实他知道,对方碍于他皇子的身份,说的已经是很保守了。
自己给乱世到来规划的最晚期限,实际上是五年,澈翁作为大才,不可能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澈翁如今一番话,本皇子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
内心虽叹息,但宁远还是拱手,表达了自己对诸葛阳明的肯定。
诸葛阳明连忙拱手:“殿下的大才不是臣能比拟的,殿下莫要折煞了老朽!”
宁远笑笑,不言。
“天色已晚,澈翁早些歇息,本皇子就不打扰了。”宁远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