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一阵嘈杂的人声打破了河谷的宁静。
“妈的,这鬼天气,热死老子了!”
“这破路也太难走了,全是石头,硌得脚疼。”
黑皮骂骂咧咧地走在队伍的最中间,手里的开山刀胡乱地劈砍着路边的枯草。
他那一身骚包的皮夹克早就敞开了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胸膛和浓密的护心毛。
身后近四十名手下,个个气喘如牛,无精打采。
铁皮盾牌沉重,钢矛砍刀坠手。
在这崎岖山路绕了两个小时,这群暴徒早已累成了死狗。
“黑皮哥,咱们还要走多久啊?”
一个小弟抹了把脸上的油汗,抱怨道:“这都绕了八百里远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少他妈废话!”
黑皮脸色一红,啐了一口浓痰:
“你懂个鸡毛!这叫战术迂回!咱们这么走,虽然远点,但是安全!”
说着,他得意地拍了拍身边的一名盾牌手:
“再说了,咱们有这个!只要到了平地,那群拿弓箭的小崽子就是活靶子!”
“那是,那是!”
旁边的小弟连忙附和,一脸谄媚:“还是黑皮哥英明!咱们这次去,肯定能把那个什么明道抓回来给您当马骑!”
“哈哈哈哈!”
黑皮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河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昨天那个叫小强的,骨头倒是挺硬,叫唤起来也好听。”
黑皮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希望今天能多抓几个活口。尤其是那个红毛,昨天让他跑了,今天老子非得把他皮扒了不可!”
“蓝湾半岛的人都是废物,一群软脚虾,能有什么战斗力?”
“就是,咱们这盾牌可是加厚的,他们的箭也就是挠痒痒!”
众人吹嘘着昨日战绩,嘲笑着假想敌的弱小。
盲目的自信蒙蔽了双眼。
没人注意到周围的异常。
太安静了。
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当队伍完全走进河谷中央那片开阔地时,黑皮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前方平坦的河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行了,都停下!”
黑皮把开山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只要过了这儿,前面就是蓝湾半岛的地界了!”
他指着河谷,大声吆喝道:
“兄弟们都累坏了,原地休息十分钟!喝口水,撒泡尿!”
“十分钟后,五人一个小队,给老子散开搜!谁先发现目标,老子赏他一瓶好酒!”
“喔——!黑皮哥万岁!”
听到能休息,这群早就累瘫了的暴徒们顿时欢呼起来。
原本还算紧凑的队形瞬间散开。
有人把沉重的盾牌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有人毫无形象地躺在乱石堆里挺尸;还有人迫不及待地解开裤腰带,对着旁边的草丛就开始放水。
警惕性?
不存在的。
在他们看来,这里视野开阔,根本藏不住人。
而且他们有四十多号人,谁敢伏击他们?
黑皮拧开水壶,仰头猛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舒服地打了个激灵。
“爽!”
他抹了抹嘴,目光随意地扫向两侧高地。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一瞬。
他似乎看到右侧那处断崖的灌木丛里,闪过了一抹诡异的反光。
黑皮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的大脑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一道暴喝在河谷上方炸响,如同惊雷!
“就是现在!”
“关门!放狗!!”
黑皮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水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不好!有埋……”
“伏”字还没出口。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颤鸣声,从右侧断崖爆发。
那不是一只弓的声音。
那是四十把强力复合弓同时松弦!
死亡合奏,降临!
下一秒。
天光骤暗。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密集的箭矢遮断了光线。
破空声连成一片,瞬间覆盖了黑皮所在的区域。
箭雨,倾盆而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惨叫,密集如雨打芭蕉。
最前方的三四个暴徒正解开裤腰带撒尿。
甚至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被这恐怖的箭雨瞬间贯穿!
一名暴徒呆滞低头。
胸口突兀地钻出了三截染血的箭杆。
特制的菱形破甲箭头,轻易撕开了他的胸骨与肌肉。
鲜血如喷泉,从他后背激射而出,染红了身后的碎石。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眼前的世界迅速褪色,化为一片漆黑。
“扑通。”
他像截腐朽的烂木头,直挺挺栽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