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小区中央燃着几堆篝火。
火光跳动,将影影绰绰的建筑拉得扭曲。
负责登记任务的幸存者停下笔。
他眯起眼,看向大门方向那片昏暗。
有脚步声。
沉重,拖沓,毫无平日凯旋时的轻快。
“那是……赵教官他们?”
那人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火光终于舔舐到来人的衣角。
赵虎走在最前。
他浑身浴血,步履沉重。
身后是几十名开拓团战士。
每个人都低垂着头,表情黯淡,默默前行。
幸存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队伍中间被高高架起的六副担架。
简易木架,盖着破损的衣物,却遮不住那还在往下滴落的鲜血。
滴答。
滴答。
在干燥的水泥地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天呐……那是人吗?”
“出事了!出大事了!”
广场瞬间炸锅。
人们蜂拥而上,却又在看清担架惨状的瞬间猛地刹住脚步。
担架上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
那是烂肉!
有的四肢断裂,有的腰腹洞穿,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其中一具——脖腔空空荡荡,只有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头颅不知去向。
“让开!都他妈让开!”
李一峰冲在最前,红着眼推搡挡路的人群。
他力气极大,将几个呆滞的男人撞得踉跄倒地。
人群连忙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通往中央的通道。
恐惧蔓延,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
赵虎走到广场中央。
“放。”
六具尸体,被一字排开,摆在了广场最显眼的登记台上。
赵虎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破衣。
哗——
遮羞布落下。
惨烈至极的画面**裸撞进千人的眼帘。
阿强的躯干像是被捅烂的马蜂窝,密密麻麻全是窟窿。
小王的后腰被钝器砸烂,脊椎断裂。
大刘的头骨塌陷了一半,脑浆混着血水早已干涸。
每一处伤口,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施暴者的残忍。
呕——
许多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妇女和老人,直接捂着嘴呕吐起来;男人们则握紧了拳头,脸色发白,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愤怒。
“滋——”
赵虎拿起了扩音喇叭。
“怕了?”
“怕死人?还是怕血?”
他突然冷笑一声,指着身后那具无头尸体,吼道:
“告诉你们!就在三个小时前!就在今天下午!他们还和你们一样,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想着多打点猎物,回来换顿肉吃,换口水喝!”
“但是现在!他们躺在这儿!连个全尸都没有!”
赵虎的情绪开始失控,咆哮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他们不是被变异兽咬死的!是被那群畜生!被金盛工业园的那群杂碎!活活虐杀的!”
“尤其是阿强!”
赵虎一把抓起阿强那满是窟窿的手臂,举在半空,眼眶通红:
“看看!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这是箭伤!十几个孔啊!”
赵虎眼眶通红,眼角湿润:
“那群畜生把他绑在树上!当成活靶子!一箭一箭地射!射进去,拔出来!再射进去!直到把他射成筛子!”
“他们还在笑!他们一边杀人,一边在笑啊!!!”
虐杀、活靶子、取乐……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面。
人群的恐惧开始变质。
愤怒的情绪在血液中滋生。
“畜生……他们怎么敢……”
“那是人干的事吗?”
“太惨了……太惨了……”
低语声汇聚成嗡鸣。
“为什么?你们想问为什么?””
赵虎扔下阿强的手臂,双手撑在桌子上。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人!是竞争对手!是猎物!是可以随意宰杀取乐的玩具!”
“今天死的是阿强,是小王!明天呢?明天是不是就轮到你们?轮到你们的老婆孩子?!”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线。
“杀了他们!”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对!报仇!”
“不能就这么算了!跟他们拼了!”
“杀光那群畜生!”
民愤激荡,杀气冲天。
两个小区本就势同水火,如今这一笔血债,更是将双方推向了不死不休的深渊。
场面即将失控。
人群推搡着,叫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大门去拼命。
“让开。”
强武带着几名核心队员,强行在拥挤的人潮中清出一条道路。
在这条路的尽头,明道面沉如水,缓缓走来。
在他的左侧,是脸色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