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镇住心神,眼前之人眼眸低睨,轻摆下巴,她会意,低下头无声地退了出去,并带上房门。
元载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一步一步走到里间,走到榻边,隔着床帐,他开口道:“三娘,今夜……我能不能留下来……”
帐中没有半点动静,好像榻上之人已然睡去,不知过去多久,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就要他准备再次难堪地离开时。
帐中传来清软的女声。
“我这身子……你若还看得上,就留下罢。”
简简单单的一句,让元载的血液开始沸滚,但这还不够,还不够,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这也是他离开又返回的原因。
他打起半边帐幔,看着侧躺于榻间的杨三娘。
她眼皮轻阖,身子微蜷,在他看向她时,她抬起眼,毫不躲避地回看过来。
他牵起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带起身,没有半点弯弯绕绕地问了接下来的几句话。
“你的身子已是大好,可以走,我不拦你,你可知道?”
杨三娘点头。
“你若想回大衍,我让人送你走,可知道?”
杨三娘仍是点头。
如果她想离开,他会给她把后路安排好,回不去戴家,但回大衍有一方容身之所还是可以的。
接着,他问了最后一句:“你……是走还是留?”
杨三娘从榻上坐起,双膝跪于榻间,挺直身,仰起头,看着他隐于暗影的面容,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不答反问:“你是走还是留?”
元载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吁出一口气,松开腰间的白玉带,接着将外衫褪去,丢在地上,入到帐中,再将纱帐挥下。
他二人没有回答,却都给出了答案,他今夜留下,她也不离开了……
两人都不是初次。
一个身软如绵的美妇人,一个博浪风流的成年男子。
杨三娘很久没有体味过这种滋味,不,不是很久,而是从来未有过。
她嫁给戴万昌之初,那个时候他们感情和睦,但即使是那个时候,她也未曾有过这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体内的温度还在攀升。
哪怕只是他的手掌轻抚过她的腰身,都会引起她的战栗,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完全不受控制。
他自然感知到她的反应,于是动作更加轻柔。
他撑在她的上方,打趣似的问了句:“你多久没做过了?”
“五年?十年?”
他问得随意,问得轻松,问得无心,却让杨三娘心里一刺。
多久呢?她不记得具体年数,但她记得某一个时间点,那就是自戴万昌睡过后孙氏,她就很恶心他碰她。
元载问过后就后悔了,以为她会生恼之际,她悠悠地叹道:“不记得多少年了……”
也是这一声,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罗扶期间,打听过戴家的情状,自然也了解这对夫妻的恩怨。
当年戴万昌因为睡了她的丫鬟,她就和他离了心,如果她知道自己王府姬妻众多,不止府里,外面还有好些,她会怎么想自己?
不管了,那些女人都好办,眼下他只要她。
杨三娘见他似在晃神,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一酸,以为他对她不满。
“你走。”她的声音变冷。
元载身子一顿,接着坐起身,他这一远离的动作让她心里更加涩然,强忍着屈辱的泪。
接着听到衣料窸窣,她眸光轻斜,就见他将身上仅有的里衣散开,再褪去,丢于帐外。
暗弱的光下,是宽整的肩和健壮的臂膀,肩上还有好几道伤疤,扩张的流线往下,随之束紧,收于腰腹。
她呆怔在那里,在她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将她的手捉住,按在自己的腰腹,低下眼,看着她。
她读懂他的意思,一点点抚着他腰际间劲实的肌理,让他感知到她的心意。
她是喜欢的,不知是喜欢他的身体还是他这个人,她将这种复杂的感觉通过指尖透过薄薄的肌传递于他。
元载再次倾覆于她的上方,捏住她的下颌,在经过一场深吻后,他热浪一般的吐息拂到她的耳畔。
“现在哪里能走,眼下只能死在你身上……”
他没在杨三娘身上用他在其他女人们那里用的花样,而是把握住力度,让她慢慢地接纳他。
杨三娘有一瞬的空白,在这片空白中,她被什么慢慢地蛊惑,心头不再那样空落,身体也找到了依处。
他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轻叹道:“你既然选择了留下来,日后咱们的日子还长,你跟了我,我会待你好……”
杨三娘凝聚神思,目光转向他,启口道:“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
对她来说,这些甜言蜜语就是扫兴的话,还是身体上的反应更诚实。
“享一时之欢就够了。”她说道。
元载听后并不气恼,他知道让她完全接受他,不在这一时,不过正如他适才所说,既然她选择留在他身边,他就有足够多的时间和耐心去热化她。
这一夜他没让她好睡,她也没让他好睡,互相不放过。
次日一早,元载从迷蒙中醒来,侧过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