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雷梦杀与李心月紧盯着光幕,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直到看见雷无桀活蹦乱跳地醒来、咋咋呼呼追问伤者状况时,雷梦杀紧绷如弓的脊背才猛地松弛下来,李心月悄悄侧过脸,指尖拭去眼角未落的泪光。
百里东君拍了拍雷梦杀肩膀,酒葫芦在手中晃了晃:
“雷二,你家这崽子壮得像头雪原狼崽,哪那么容易折?你先前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雷梦杀摇头,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道理我都明白……可眼睁睁看着他在天幕上浑身浴血、生死一线,当爹娘的哪能不急?倒是千虎……”
他望向光幕里雷千虎冰封般的身影,喉结滚动:
“伤成那样……真不知端木姑娘和华锦姑娘,能不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司空长风在一旁温声道:
“宽心吧。那两位姑娘皆是当世医道顶尖人物,既有端木蓉的‘逆命九针’,又有华锦承自药王的绝学,定有回天之法。”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光幕上玄甲军清剿暗河的画面:
“况且天启那位陛下对雷家堡何等重视?
你瞧——罗网倾巢,大军南下,暗河十三处据点一日间尽数拔除。
这仇……报得够快,也够狠。”
司空长风看向雷梦杀,语气里带着某种笃定:
“以陛下对雷千虎的赏识,说不定已遣御医院精锐星夜南下。
雷家堡此番虽遭重创,但能得朝廷如此力挺……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而此时天幕之上,恰播到雷无桀面对叶若依时那副痴痴傻傻、手足无措的模样。
百里东君灌了口酒,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雷二,你家这小崽子……果真是你亲生的!
这呆样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促狭地挤挤眼:
“我看啊,将来成了亲,保准也是个‘惧内’的主儿!”
“东君——!”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数道不满的目光!
雷梦杀第一个跳起来:
“东八!你这光棍汉懂什么?!
我这不是惧内,是尊重!是爱护!
是举案齐眉的伉俪情深!”
李心月原本也轻哼一声,听到雷梦杀这番话,唇角才悄悄弯起。
另一道清冷的嗓音自百里东君身侧响起——
玥瑶怀抱暖炉,淡淡瞥了他一眼:
“雷师叔说得在理。夫妻相处,本就该相互敬重……不像某些人,只晓得酿酒练剑,半点儿风情不解。”
百里东君被左右夹攻,连忙举手告饶:
“好好好,是我失言!看天幕、看天幕——”
画面恰转到谢宣极力推荐雷无桀读《晚来雪》那一幕。
雷梦杀等人不禁好奇:
“这《晚来雪》……究竟是本什么奇书?值得谢宣如此推崇?”
未等他们细想,天幕已转至长乐宫——太后捧着书卷听得入神,连皇帝亲至都未察觉。
“连太后娘娘都这般喜爱?”李心月讶然,“这书……莫非真有玄妙?”
待到皇帝在宫道上询问瑾仙“谢飞宣”的身份时,雪宫众人皆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们听见瑾仙那句压低嗓音的回禀:
“启奏陛下……这谢飞宣,实则是谢宣谢先生的化名。”
空气凝固了一瞬。
雷梦杀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
“谢宣……居然有这癖好?”
他表情复杂地转向李心月:
“夫人,我现在……有点反胃。”
百里东君也摸着下巴点头:
“谢宣先生……还真是……别具一格。”
众人神色各异之际,天幕上的画面——
又缓缓开始流动。
【天幕之上
江南某处酒庄内,几名刚从雷家堡英雄宴脱身的江湖人围坐长桌,面色犹带惊惶。
一名年轻弟子拍案而起,声音里压着怒火:
“暗河竟敢在英雄宴上下毒杀人、夺财害命?!就不怕天下英雄共诛之?!”
身旁同伴急忙拽他衣袖,压低嗓音:
“我看他们不止冲着雷家堡……怕是冲着——”
他手指向上指了指,“天启城那位去的!”
“噤声!”
为首长老猛地拍桌,脸色煞白!
话音未落——
“哐当!”
酒庄大门被粗暴推开!
一队玄甲卫兵鱼贯而入,为首者身形魁伟如铁塔,每步踏地都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桌边众人,瓮声开口:
“诸位……是从雷家堡回来的?”
那掌门看清来人面貌,骇然起身,躬身几乎触地:
“拜、拜见金甲大将军——!”
“不必多礼。”
叶啸鹰目光如炬,直奔主题:
“暗河偷袭雷家堡——伤亡如何?”
掌门不敢怠慢,连忙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