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暗河传时空。
苏暮雨一行人看着光幕上苏昌河指使毒蛛潜入雷家堡酒窖的画面,神色大多平静——昔年行走于黑暗时,比这更阴毒的手段他们也见得多了。
唯独白鹤淮叉着腰,指着光幕里那个玄衣身影破口大骂:
“苏昌河!你个老不羞的!
以前只觉得你手段脏,没想到越活越回去了!
雷千虎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人家庆功宴你都敢下毒?!”
光幕上的苏昌河非但不恼,反倒咧开嘴,冲着她所在的方向嬉皮笑脸: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德行!”
白鹤淮气得跺脚,转头拽苏暮雨的袖子,“我早说过少跟这种人厮混!
偷偷练阎魔掌这种损阴德的禁术,一肚子狼子野心——根子里就是个坏坯!”
苏暮雨无奈轻叹:“昌河他……不过是在暗河那潭污水里泡久了。
为了活下去,有些路……走着走着就歪了。”
“对对对!”
光幕上的苏昌河连忙点头,一脸“我很无辜”,“暮雨懂我!我本来也是个心地纯良的好少年!”
“呸!”白鹤淮被他气笑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收拾烂摊子吧!
上回雪月剑仙那事,要不是我扯着表哥的虎皮、加之暮雨拼死力保,你早被铁马冰河劈成八瓣了!
现在还敢在雷门英雄宴上下毒——”
她眯起眼,语气危险: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苏昌河摆着手,笑得浑不在意:
肯定出不了岔子。
最后倒楣的……自然是我这个‘反派’呗。”
“哟,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白鹤淮被他气乐了,昂起下巴瞥向光幕,“接着看吧!你要是敢坏了陛下的大事——”
她故意拖长语调:
“到时候啊,怕是又得滚进皇宫,给太后和陛下当三个月御用‘火头军’咯!”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小声嘟囔:
“做厨子怎么了……我那手用阎魔掌控火烤的羊排,太后不还夸‘外焦里嫩、别有风味’么……”
话音未落,光幕上的画面——
骤然流转!
【天幕之上
杀机已如弦上之箭!
五里之外,山道惊变。
雷无桀长剑出鞘直指慕婴,怒喝声震落林叶:“上次越州让你逃了,今日还敢拦路?!”
话音未落,身后马蹄如雷!
八骑身着雷门烈焰纹饰的骑士破尘而来,阵型严整如铁铸刀锋,瞬息间已横列道前——正是威震江南的雷门八骏!
“无桀!”
为首骑士勒马急停,“堡主见你迟迟未归,特命我等接应——因何耽搁?!”
雷无桀剑锋未移,急声道:“唐老太爷与暗河联手,欲趁英雄宴血洗雷家堡!
师兄速回堡内示警!”
“什么?!”
八骏脸色剧变,齐刷刷翻身下马,手持盾牌如雪浪翻涌,瞬间横挡在慕婴一众杀手面前:
“师弟护贵客先走!”
“这里——交给我们!”
萧瑟眸光一凛:“走!”
雷无桀狠狠瞪了慕婴一眼,与众人调转马头,如离弦之箭冲向雷家堡!
身后瞬间爆开金铁交鸣之声——雷门火器与暗河杀机已轰然对撞!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
雷千虎正与张苍谈笑风生,眼角馀光却死死锁住唐老太爷——那老狐狸自入席后,竟连筷子都未动一下。
心头警铃大作!
雷千虎端起酒杯,对唐老太爷朗声笑道:“老太爷远道而来,这杯酒,千虎先敬您。”
唐老太爷却用蟠龙烟斗轻轻敲了敲桌面。
长袖一拂,他面前那杯酒竟凌空飞至雷千虎眼前,酒液纹丝不动,琥珀色的光在杯中诡谲荡漾。
“雷门主如今深得圣眷,日理万机,还能抽空陪我们这些江湖莽夫办这‘英雄宴’……”
唐老太爷慢悠悠开口,眼中寒光如针,“真是难得。只是不知往后哪一年,雷门众人……还能出现在这江湖宴席之上?”
满场霎时一静。
这是逼着他——当众割袍断义!
雷千虎放下酒杯,缓缓起身。
他目光扫过满堂宾客,那些或惊疑、或戏谑、或忧虑的脸,最终定格在张苍平静如水的眸中。
然后,他拱手,声音如钟磬撞响整个广场:
“今日,请诸位英雄做个见证——”
“自此宴之后,雷门退出江湖一切纷争!
雷门子弟,永不参与武林榜单排名,永不卷入门派恩怨!”
“轰——!!”
满堂哗然如沸水炸锅!
这等于昭告天下:雷家堡从此与江湖割席,只做朝廷的雷门!
唐老太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再言语,只拿起烟斗深深吸了一口。
青烟袅袅升起。
而他垂在桌下的枯瘦手指,已悄然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