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真一袭青衫立于树下,望着纷飞落花沉默不语。
远处廊下,谢宣与齐天尘并肩而立。
“我曾在古籍中读到一句话,”谢宣忽然开口,“‘朝花夕拾,实是人间最煞风景之事’。”
齐天尘挑眉:“何解?”
“说什么彼时的花非此时的花,此时的人非彼时的人。”
谢宣嗤笑,“荒谬!人会变,是心不纯;花会变,是不够惊艳。
你看他们——”
他望向桃树下那道青影:
“桃花还是那年的桃花,人还是那年的人。只是情意……比当年更真了。”
话音未落,赵玉真身后传来轻响。
他缓缓回头,瞬间怔在原地——
李寒衣一袭嫁衣如火,凤冠霞帔,眉目如画。
满树桃花在她身后竟黯然失色。
“好看吗?”她轻声问。
“好看。”赵玉真声音发颤,“因为是你……才好看。”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我该早几年下山的……这一生,从未像此刻这般欢喜。”
李寒衣笑着道:“可我们的一生,才刚刚开始啊。”
赵玉真笑着点头。
下一秒——
他身形忽地一晃,眼神涣散,直直向前倒去!
“玉真!”李寒衣慌忙接住他,触手竟是一片冰凉。
“小仙女……”赵玉真靠在她怀中,气息微弱,“我好象……要死了……”
话音落,他缓缓闭上眼,口中轻喃:
“桃花帘外开依旧……帘中人比……桃花秀……”
最后一丝意识里,是初见时漫山桃花,和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女。
他用尽力气弯起唇角:
“这一生遇见你……很高兴……”
手,无力垂落。
“赵玉真——!!!”
凄厉哭喊撕裂夜空。李寒衣抱着他尚有馀温的身体,泪水汹涌如决堤。
谢宣与齐天尘快步上前,面色悲戚:“唐老太爷与苏昌河联手种下的双生剧毒,早已侵入心脉……天下能扛过此毒的,不多。”
“可我们的一生……”
李寒衣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才刚刚开始啊……”
天穹骤变!
乌云翻涌如墨,苍穹深处竟传来万剑哀鸣!
比之当初怒剑仙颜战天陨落时,更添三分天地同悲的凄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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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城山巅。
殷长松带着众弟子仰望天象,脸色煞白如纸。
忽听“铮”的一声龙吟——赵玉真院中那柄青霄剑破窗而出,化作流光直坠山道,稳稳落入飞轩手中!
“这是……”众弟子骇然。
殷长松老泪纵横:“劫数……终究还是来了……”
话音未落,院中那棵百年桃树轰然花叶尽落,枝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焦黑。
“望城山修道长生,不理红尘……”
殷长松蓦然转身,白发在狂风中飞扬,声音如雷霆炸响,“但此事——不行!”
“望城山弟子听令!”
“弟子在!”
“望城山,誓报——此仇!”
飞轩与李凡松早已泣不成声,握紧青霄剑的指节青白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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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赶往天启的马车中。
赤王萧羽掀开车帘,望着天际异象笑得畅快:“知道是哪位剑仙陨落了么?”
身侧无心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定是李寒衣,或是谢宣!”萧羽抚掌,“唐老太爷这步棋,下得妙啊!”
无心心头剧震——这蠢货,竟真撞上了天大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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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镇小院。
李寒衣抱着赵玉真尸身仰天长啸,周身剑气轰然暴走!
红衣狂舞间,眼底竟泛起骇人血光!
“寒衣!”
谢宣与齐天尘齐声厉喝,一左一右按住她肩膀,“报仇可以,万万不可入魔!”
李寒衣猛地一震,血眸渐清。
她“刷”地拔出铁马冰河,纵身掠上屋檐,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待我报完此仇,自会去天启!”
“你替我看好赵玉真的尸身,臭书生——不必跟来!”
红影如血,没入漆黑夜空。
满院桃花还在簌簌飘落,盖住赵玉真苍白的脸庞。
谢宣与齐天尘对视一眼,忽然同时俯身——
齐天尘并指点在赵玉真督脉要穴,一股温润如春水的道门真气缓缓注入。
片刻,赵玉真眉头微蹙,胸口竟有了微弱起伏!
“你这‘瞒天过海’的假死阵,还真瞒过了所有人。”谢宣松了口气。
“他此番下山本是必死之劫,若非以此阵骗过天道,如何能避?”
齐天尘轻笑,“况且陛下要聚齐‘九曜’,少不得他这一颗星。
暂且‘死’这一回,时机到了自会醒转。”
谢宣望向李寒衣消失的方向,苦笑:“那凶女人这回是真疯了……将来若知真相,不得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