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董祝深吸一口气,整肃朝服,率先于御阶之下伏地叩首,声音苍老而洪亮,穿透大殿:
“臣等,恭请殿下正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白起、王翦、盖聂、苏暮雨、苏昌河……乃至殿外肃立的八百甲士,皆随之下拜。
黑压压的身影跪伏一片,山呼万岁之声虽因场合特殊而有所克制,却依旧带着一股改天换地的、无可阻挡的洪流之势。
至此,君臣名分已定,乾坤悄然挪移。
殿外,雨不知何时已停。
东方天际,渗出第一缕微弱的曦光,艰难地刺破厚重云层,照耀在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皇城之上。
天启城的这一场惊天巨变,其馀波与震撼,将随着黎明一同到来,如野火飓风,迅速蔓延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搅动天下风云。
而就在此时——
那面始终悬于诸天之上的天幕,光影流转,画面也随之缓缓变幻。
【天幕之上,画面凝滞,如一曲终了后沉重的馀韵。
一座新坟孤峙于山野之间,黄土未干,石碑冷硬。
碑上刻字如剑痕凿凿:怒剑仙颜战天之墓。
白王萧崇默立坟前,素衣如雪,与这荒凉背景格格不入。
身侧侍卫忍不住低语,声音里压着愤懑:“王爷!
永安王甫一回返,大师傅便遭毒手,陨落雪月城……这岂非明摆着冲着您来?”
萧崇缓缓摇头,目光未曾离开墓碑:“非楚河所能为。
他如今功力尽失,形同废人。
即便当年全盛之时,面对大师傅,亦无半分胜算。
杀大师傅……他做不到。”
“可是……”
侍卫急切上前半步,“纵非他亲手,也必是有人借他之局行事!
更何况,王爷您这双眼睛,当年不也正是因他而……”
“噤声!”
萧崇蓦然打断,声音虽不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本王失明,乃宫中意外。
彼时情形复杂,他并非存心。
深宫似海,身不由己者……又何止一人。”
侍卫胸膛起伏,仍是不甘:“那……这仇,难道就罢了?”
萧崇负在身后的手,无声地攥紧,骨节泛出青白。
恰在此时,一道带着几分狠戾戏谑的声音,自林深处随风飘来:
“是啊,白王殿下。这杀师之仇、折翼之恨……难道,真就这么算了?”
“何人?!”
侍卫悚然一惊,瞬间转身,长剑已出半鞘。
只见疏林掩映处,两道身影徐徐走出。为首者一袭简朴青衫,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并无剑鞘,剑身黯淡,却自有一股沉淀的锋芒。
侍卫瞳孔微缩,失声低呼:“王爷!是无双城……城主,宋燕回!”
宋燕回身后,跟着一个面容尚显稚嫩、却眼神清亮的少年,正是其徒,无双。
宋燕回缓步近前,目光先是在颜战天墓碑上停留一瞬,似有感慨,旋即落回萧崇蒙着白绫的眼部,嘴角勾起一抹辨不出意味的弧度:“经年不见,白王殿下……别来无恙?”
萧崇紧绷的身姿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语气却更冷,如浸寒泉:“宋城主。无双城逆案,朝廷明旨剿灭,城主更是陛下亲颁海捕文书通辑的要犯。
此刻现身于本王面前,是笃定本王目不能视,便提不动刀,拿不住你?
还是想……趁机取了本王性命,为你那复灭的无双城,先讨些利息?”
宋燕回闻言,脸上那点浅淡笑意反而深了些,他摇摇头:“仇,自然要报。但宋某行事,讲究冤有头,债有主。”
他侧身,面向颜战天之墓,郑重躬身一礼,“怒剑仙前辈,一生快意,剑问天下,末了却为护持殿下而折戟雪月城……
此等结局,殿下心中,当真无一丝波澜?
无半分……不甘?”
萧崇微微“望”向他,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穿透白绫,直抵人心:“你想唆使本王,去动楚河?”
“非也。”
宋燕回直起身,眼神锐利起来,“雪月城擂台上,能杀、敢杀、且愿杀一位当世剑仙的……绝不会是武功尽失的永安王。
这普天之下,有这般能耐、这般胆魄,也这般‘需要’一位剑仙陨落以立威的……唯有那一位。
殿下心中,当真不明?”
萧崇沉默,唇角弯起一丝自嘲的苦笑:“清楚如何,不清楚又如何?
本王一介残躯,手无缚鸡之力,于这天下俯首的世间,有何资格妄言‘报仇’二字?
宋城主今日寻来,究竟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宋燕回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我们要入天启。”
“入天启?”
萧崇象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事,冷笑出声,“宋城主,恕我直言。你虽名列剑仙候补,修为终究未至那一线。
如今天启城中,纵是真正的剑仙,亦需低头。
你与令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