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讨这笔血债的,是不是?!”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凝固。
雷无桀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不仅有愤怒,更有一种被至交背叛、信仰崩塌的痛楚:
“在你永安王萧楚河心里,雪月城、乃至整个江湖,都欠了你叔叔琅琊王!
你要向所有人讨债!
可我雷无桀呢?
我父母的债,我又该向谁去讨?!”
他眼圈通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斗,却字字清淅,撕裂了所有伪装:
“琅琊王案,我虽所知不多,却清楚知道!
当年法场之上,我母亲拼死杀入重围,本已为他打开生路!是他!
是琅琊王自己为了全与你父皇那所谓的‘兄弟义气’,甘愿赴死!
他可曾想过我母亲的安危?
可曾想过那些豁出性命支持他的人的结局?!”
“我是笨,是见识浅薄!”
雷无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但我就算再蠢也明白——如果今天,坐在天启城皇位上的还是你父皇明德帝,如果他没有意外宾天……
今日的雪月城,我雷家堡,恐怕早就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留了吧?!”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剑,刺穿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面,直指权力斗争最血腥的内核。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下,再开口时,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冰冷与疏离:
“从今往后,你做回你的永安王萧楚河。”
“而我,只是雪月剑仙李寒衣的弟子,江南霹雳堂雷家堡的——雷无桀。”
话音落下,他决然转身,不再看萧瑟一眼,大步走下看台。
那曾经总是充满活力的火红背影,此刻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孤寂与决绝。
李寒衣霍然起身,面罩寒霜,一言不发地紧随弟弟离去。
谢宣轻叹一声,对神色复杂的司空长风拱了拱手,也悄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远处,可俯瞰全局的酒楼最高处。
卫庄凭栏而立,将方才那场情感风暴尽收眼底,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欣赏的弧度:“这小夯货……倒是有颗剔透琉璃心。
比司空长风、李寒衣那些困于情义窠臼的老江湖,看得分明多了。
你觉得呢,小和尚?”
不知何时已悄然返回,立于他身侧的无心,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波澜。他双手合十,声音轻缓:
“卫庄先生所言甚是。
雷无桀他……看似懵懂,实则赤子之心,映照万物,有些事,反而看得比谁都透彻,也比谁都……痛苦。”
他顿了顿,似在为某人辩解,又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至于萧瑟……他心思深沉不假,却绝非雷无桀口中那般工于算计、忘恩负义之人。
只是少年时,琅琊王于他而言如皎月悬空,过于崇敬,难免在一些事上……执迷了。”
卫庄斜睨了无心一眼,似笑非笑:“你倒不如直接说,这萧楚河在某些方面,蠢得可怜。
罢了,雷无桀这傻小子把脓疮挑得太破,后面我还得费点力气,把这散了的局,再重新捏合起来。”
无心闻言,蓦然抬眼,澄澈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卫庄先生为何……非要他们几人重新聚首?”
“不把他们凑在一起,”
卫庄挑眉,目光投向遥远的天启方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谋划,“这位刚刚‘认祖归宗’的永安王殿下,如何能聚集足够的气势、声望与力量,风风光光,乃至……浩浩荡荡地,重返天启?”
无心沉默良久,望着台下那个手持圣旨、孤立于人群中央的青色身影,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贫僧只愿……我与雷无桀认识的那个,会懒散吐槽、爱财如命、内心却有一片柔软的‘萧瑟’,将来还有归来之日。”
卫庄收回目光,望向北方那冥冥中掌控一切的天启城,语气淡漠如冰,宣告着某种无情的法则:
“将来这世上还有没有‘萧瑟’……”
“从来不取决于你们,甚至不取决于他自己。”
“只在于——”
“那位端坐九天,执棋落子的陛下,此刻……需要的是‘萧瑟’,还是‘萧楚河’。”
】
“皇帝为何要凑齐这么多剑仙?”
“九曜之数!!!”
“雷无桀这小子看起来笨,居然看事情这么通透!”
“果然不愧是李心月的儿子!”
“为啥不说他爹?”
“他爹,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