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萧瑟,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我……我没有说不愿意。”
满场霎时寂静!
司空长风目定口呆:“千落!你……”
萧瑟亦是一怔,望向眼前这位明媚果敢的少女,素来平静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愕然与无措。
晓梦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似赞许,又似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看来,确是缘法天成,佳偶自配。”
话音甫落,她忽地从宽大道袖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徐徐展开。
那卷轴质地非凡,隐隐有龙纹暗浮,一股无形的威严随之弥漫。
“皇帝诏曰——”
清亮而不失庄重的声音响彻看台,压下所有窃窃私语。
“朕闻乾坤之道,莫重于阴阳相济;家国之本,莫先于伉俪谐和。
雪月城城主司空长风之女司空千落,秉性柔嘉,勇毅卓绝,有林下之风,巾帼之范,朕心甚悦。
皇室有兄永安王萧楚河,天潢贵胄,英敏睿达,向未婚配。
二人年岁相适,品貌相称,更兼永安王对司空小姐情愫深挚,于比武招亲中力压群雄,朕闻之欣悦。
特此赐婚永安王萧楚河与司空千落,以成天作之合,彰我帝国佳话。钦此!”
“圣旨?!”
司空长风、萧羽、李寒衣、乃至台下无数江湖豪客,尽皆色变!
圣旨即天意,一旦颁下,便再非江湖儿女私事,而是关乎国体朝纲,再无转圜馀地!
司空千落却象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出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银枪一顿地:“你、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那个什么永安王萧楚河了?
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不嫁!”
晓梦神色依旧淡然,唇角笑意微深:“哦?司空小姐竟不识得永安王?”
“自然不识!我说了不嫁!”少女梗着脖子,像头倔强的小鹿。
晓梦目光微转,徐徐落在萧瑟身上,声音平缓,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那么,司空小姐眼前这位,不就是你要嫁的永安王,萧楚河吗?”
“什么?!”
司空千落瞬间石化。
雷无桀眼珠瞪得溜圆,手指颤斗地指向萧瑟,声音劈了岔:“你、你是……永安王萧楚河?!”
刚刚赶到的唐莲亦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瑟,眉头紧锁:“萧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瑟默然不语,并未否认。那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承认。
雷无桀猛地又转向晓梦,急声道:“不对!你肯定弄错了!
江湖传闻,永安王萧楚河是天纵奇才,弱冠之年便入逍遥天境!
可萧瑟他……他明明经脉受损,只会轻功啊!”
唐莲也沉声开口:“萧瑟,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压力如山,汇聚一身。
萧瑟终于缓缓抬头,目光直视晓梦,一字一句,清淅冷冽:“晓梦大师恐怕认错人了。
此处只有雪落山庄萧瑟,并无永安王萧楚河。”
晓梦脸上那抹淡笑终于彻底敛去,眸光转寒,周遭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萧公子,需知慎言。”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冰冷与威严。
“你需明白,如今坐镇天启、执掌乾坤的,已非昔年宠你护你的明德帝,而是当今陛下。
你父皇或许会念骨肉之情,为你永远保留‘永安王’这个空衔,纵你隐姓埋名,游戏江湖。”
她向前微踏半步,气势逼人。
“但当今陛下,没有那份闲情,更无必要,为一个不愿为帝国创造价值之人,虚位以待。
在陛下眼中,有价值者,机会俯拾皆是;无价值者,机会……仅此一次。”
她目光如冰冷剑锋,刮过萧瑟的脸。
“今日,你若不接此旨,不认此名。
那么从此往后,这天地之间,便再无‘永安王萧楚河’。
他日你若想做什么事,谋划些什么,当你踏足天启城门时——”
晓梦的声音陡然锐利,字字诛心。
“若你只是‘萧瑟’,便永远变不回‘萧楚河’。
有些门,有些人,有些路,‘萧瑟’终身无资格触及。
你过去十六年倚仗的一切,将与你彻底割裂。你想清楚。”
这番话,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又似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萧瑟心底最深处,将他竭力掩藏的挣扎与软肋,赤裸裸剖开。
他脸色瞬间苍白,袖中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放弃身份,等于自断根基,未来凭什么回归天启?
凭什么去查清当年真相?凭什么……去争那一线可能?
雷无桀、司空千落、唐莲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着他,仿佛能听到他心中天人交战的轰鸣。
晓梦不再多言,只是将手中那道明黄圣旨,平稳而坚定地向前递出。
阳光穿透雨云,恰好落在那卷轴上,龙纹隐现,尊贵而冰冷。
“永安王,萧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