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见多识广的众人如何认不出?
“御剑术!” 叶鼎之沉声道,语气肯定。
雷梦杀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拍了拍司空长风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和“早知如此”的意味:“长风,你看看!我早说什么来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要是早果断点,顺水推舟把女儿许给我家无桀,哪还有现在这茬?”
他指着天幕上剑光凛冽的无双:“无双城刚被天启城那位陛下以雷霆手段剿灭不久,势力星散,正是敏感的时候。
这无双要是真在擂台上杀出重围,甚至万一走了大运,成了你雪月城的女婿,那你雪月城刚刚因为寒衣和无桀的关系,才被陛下轻轻放过一次,到时候怕是要被重新盯上,搞不好就得步了无双城的后尘!”
司空长风望着天幕上激烈的战况,以及高台席位中神色各异的众人,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深处并无慌乱,反而有种历经风波后的沉稳与洞悉。
“雷师兄,东君,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你们都能看透的事,后世那个经历了更多风雨、坐在雪月城主位置上的‘我’没理由看不清,算不到。”
【天幕之上,战局骤紧!
雷无桀与那蒙面剑客瞬息间已拆解十数招,剑气拳风激荡,擂台上碎石飞溅。
雷无桀架开一记刁钻的直刺,向后滑退半步,挺剑指向对方,喝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耿直与火气:
“喂!你到底是何人?!来这比武招亲,却连脸都不敢露,藏头缩尾,一看就不是光明正大之辈!”
蒙面之下,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却又异常熟悉:
“呵,你这傻瓜,”
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自己脸上不也扣着个丑兮兮的面具?只许你藏头,不许别人遮面?五十步笑百步。”
雷无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为了不让叶姑娘而戴的普通铁面具,触手冰凉。
他一时语塞,支支吾吾:“我我这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呢?你敢说你没鬼?”
话刚脱口而出,他脑中电光石火般一闪,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如同见了鬼,死死盯住对方蒙面巾上那双明亮锐利、此刻正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眸。
“你你是!”
他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把即将冲口而出的“无双”二字咽了回去,只剩下满眼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压低声音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飞快瞟向高台主座方向,冲着司空长风和李寒衣拼命挤眉弄眼,嘴角微抽,试图用面部表情传达出内心的惊涛骇浪与求救信号——司空城主!阿姐!快看!是他!他怎么会来?!现在怎么办?!
雷无桀心念急转,瞬间被巨大的矛盾裹挟:无双怎么敢在此刻现身?!
无双城刚遭天启雷霆扫灭,他身为少城主,乃是朝廷明令追缉的“余孽”要犯!
他要是当众摘下面具,身份暴露,抓还是不抓?
若是抓了,押送朝廷,于情——他们曾在于师国并肩作战,也算有过命的交情,是个可敬的对手;
于理——雪月城此刻正举办招亲盛会,众目睽睽之下擒拿“钦犯”,是否会激化矛盾,引来不必要的祸患?
可要是不抓,任由他在这天下群雄面前招摇,甚至万一他赢了擂台?
那雪月城该如何自处?朝廷那边又如何交代?
这左右为难的念头如同乱麻,瞬间缠住了雷无桀。
然而,擂台之上,生死相搏,岂容他分神细想?
“废话少说!”
蒙面剑客似乎看穿了他的惊疑与纠结,却毫不在意,眼中战意更盛,手中那柄一直悬浮的短剑清鸣声陡然尖锐,“接招!”
话音未落,他已动!
第一步踏出,脚下厚重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蛛网般的裂纹以落脚点为中心骤然蔓延!
第二步尚未落实,雷无桀周身气息已轰然剧变!
一股灼热、爆烈、仿佛能焚尽一切的赤红色真气,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苏醒,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发梢甚至隐隐有红光流转。
“火灼之术!”
炽热的气浪以雷无桀为圆心,如同实质的火焰冲击波般猛然炸开!
擂台边缘离得稍近的观战者猝不及防,只觉热风扑面,灼痛难当,惊呼着连连后退。
有人低头,骇然发现自己的衣袖竟已被这无形热浪炙烤出焦黄的痕迹!
无双,却没有退。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焚风热浪,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
他只是轻轻抬手,屈指在那悬浮的短剑剑身上,极轻、极快地一弹——
“铮——!”
一声清越到刺破耳膜的剑鸣骤然响起!
并非从短剑发出,而是自他身后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第一柄飞剑,现身!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色流光,仿佛将月光与寒霜凝聚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