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摆架子。
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递了过来。”
“朕的命,就是那枚丹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母亲跪在雪地里,哭着问他姓名,想磕头谢恩。
他却只是摆了摆手,一副怕麻烦的模样,转身就走了。”
皇帝望着虚空,眼神悠远。
“那袭红衣,在漫天风雪里……象一团火。”
“朕病愈后,母亲每日都会带着我,去那处宫墙下,等上一个时辰。
她说,救命之恩,至少要当面道一声谢。”
“第三日。”
“我们终于等到了。”
“不仅是那红衣公子,还有他身边,一位气质清冷却目光柔和的女子。”
“红衣公子见了我们,又是一愣,随即那副怕麻烦的样子又出来了,压低声音,匆匆说了两个名字——”
皇帝缓缓吐出那两个名字,字字清淅:
“雷梦杀。”
“李心月。”
殿内落针可闻。
“那时候,朕总想着,”
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憧憬,“若能走出这四方宫墙,去看看他们口中那个江湖,该多好。”
“可朕走不掉。母亲也离不开。”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木剑上一道特别的、仿佛蕴着微光的纹路。
“朕……跪下来,求他们教朕剑法。”
“李心月……”
皇帝念这个名字时,语气有些不同,“她看了朕很久,许是从朕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最后,她没有拒绝。”
“她取了一段桃木,随手削成了这柄木剑。”
“然后,并指为剑,在这木剑之中,留下了一缕她的心剑剑意。”
皇帝抬起手,掌中木剑似乎感应到什么,竟发出极其微弱、却纯净温润的莹白光泽。
“她说,此剑无锋,此意长存。
或可……护朕周全。”
他凝视着这柄伴随自己多年的木剑,仿佛在看一位沉默的老友。
“心剑传承,确实玄奥高深。
朕……花了三日,才初窥门径,悟透其中关窍。”
“又用了三个月,日夜揣摩,方将那一缕剑意化入己身,练到自认……尚可的地步。”
“尚可”二字出口的瞬间——
皇帝手腕,似乎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振。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刺目的光华。
那柄陪伴他十几年的桃木剑,就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捧细腻均匀的齑粉,如同最上等的檀香灰烬,簌簌飘散在御座前的空气里。
“!!!”
李通古骇然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更令人魂魄皆惊的是——
御案之上,那些刚刚批阅完毕、墨迹未干的奏章,竟也在同一时间,齐齐化为了飞灰!
堆积如小山般的奏章,倾刻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尘埃,在殿内穿过的微风中轻轻旋舞。
皇帝望着那飘散的剑灰与奏章尘埃,脸上并无怒色,反而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笑意。
“朕倒是……真想偷个懒啊。”
他低声说,目光再次投向殿外浩瀚的城池与远方。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天启城那像征着万家安康的连绵灯火时,那一丝疲惫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定,是承载山河社稷的绝对威严。
“可朕是皇帝。”
四字落下,重如山岳。
“皇帝一偷懒,”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金铁之音,震彻殿宇,也通过天幕,敲打在每一个观者心头,“黎民,就要受苦。”
话音落定。
他虚握的手掌,缓缓收拢。
下一刻——
神迹般的一幕,在天幕之上,在天下人眼前,真实上演!
那飘散半空、即将落地的木剑粉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倒流、汇聚、重塑……
眨眼之间,那柄古朴粗糙的桃木剑,完好如初地,再次出现在皇帝掌中!
木纹依旧,刻痕依旧,甚至那缕温润的莹白光泽,都未曾减弱半分。
而御案上,那些化为飞灰的奏章,亦如同时间倒流,无数尘埃逆卷而起,重新交织、叠合、显影……
一册册奏章恢复原状,整齐码放,朱批墨字,清淅如故。
殿内烛火摇曳,空气清新。
仿佛那木剑化尘、奏章成灰的骇人一幕,从未发生。
举重若轻,逆转虚实。
皇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雪月城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轻叩,发出沉笃的声响。
“雷梦杀与李心月,”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似有重量,“于朕有救命活命之恩,更有点化授艺之情。
念及此,朕对李寒衣……已是一再容让。”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神色,似是惋惜,又似早已洞见的了然。
“可她终究,还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