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兄弟运功抵挡,被这沛然剑气推得跟跄后退,面色惊怒,“我二人乃大理王族嫡脉!
伤我等分毫,莫说雪月城,便是天启城那小儿皇帝,也担待不起!”
“放肆!”
雷无桀双目圆睁,内力再催,百花锐鸣,“雪月剑仙弟子,江南霹雳堂雷家雷无桀在此!”
“哼,原来是天启的狗!”
段氏兄弟口出恶言,“不去北离朝堂摇尾,倒来此处逞凶?
你那主子,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
“住口!”
雷无桀气血上涌,剑气骤然狂暴,“陛下乃天朝正统,岂容尔等边陲附庸亵读!
我雷无桀纵是一介布衣,也容不得你辱及国体!”
话音未落,那百花剑阵光芒大盛,旋转之势骤急,道道剑气溢散,竟隐隐发出撕裂般的锐响——竟是内力冲荡,行将失控!
“雷无桀,撤劲!”萧瑟与唐莲同时色变,急声喝道。
雷无桀额头沁汗,手臂微颤:“不、不行……收不住了!”
恰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翠影如风中细柳,翩然旋入那暴烈的花阵之中。
是叶若依。
她指尖绽出柔和却坚韧的青色内力,宛若春藤绕枝,轻柔地搭上狂暴剑气的脉络,一引一带。
那足以割金断玉的锋芒,竟被她巧妙牵引,缓缓导回雷无桀周身大穴。
随即她足尖轻点,衣袂拂过雷无桀身侧,与他在这漫天飞花中,倏然共舞。
一刚一柔,一急一缓。
原本杀机四伏的剑气,在她惊鸿般的舞姿中,竟被化入连绵的圆转之意。
花瓣不再如刀,而是随二人身影缭绕翩跹,恍若一场突如其来的江南烟雨,润去了所有燥烈。
高台之上,谢宣抚掌轻叹:“妙哉!
这才是少年心性——不为王权,不为虚名,只为心头一点热血,与眼前一抹惊鸿。”
司空长风目露询问之色。
“此乃‘若依剑舞’。”
谢宣缓声道,“昔年叶将军于战阵中所创,分上下两谱。
上谱‘云门’,讲究行云流水,意在化解;
下谱‘杀阵’,则煞气冲天,有进无退。
她所用正是‘云门’,可惜……有舞无乐,终欠一分神韵。”
其声方落,一缕清越琴音恰如其分地响起,如山泉漱石,填补了所有空缺。
司空长风与谢宣循声望去——竟是萧瑟。
他不知何时已坐在一旁瑶琴之后,指尖从容流转于丝弦之上。
琴声起初潺潺,似慰借,似开解;
继而渐转明亮开阔,与那剑舞之姿严密契合,丝丝入扣。
谢宣眼中讶色更深,继而化为复杂感慨:“江湖风雨,终究磨去了些棱角,也教会了他一些东西……
若他甘心永远只是‘萧瑟’,或许陛下真能容他悠游此生。”
他举杯,语气莫名:“可惜,琴音可藏锋,志岂在山水?
他终究……不甘心只是萧瑟啊。”
说罢,将杯中酒仰首饮尽。
台下,琴音渐促,剑舞愈疾。
叶若依与雷无桀身影交错、回旋、腾挪,在无尽落花中,将“云门”的灵动飘逸演绎得淋漓尽致。
方才的冲突、怒火、讥讽,尽数消融于此曲此舞之中。
一曲终了,琴音袅袅散入风中,最后一瓣花悄然落地。
叶若依气息微促,面向雷无桀,郑重欠身一礼。
雷无桀怔了怔,赶忙笨拙地抱拳还礼,脸上只剩下了纯然的、略显傻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气凛然的少年从未存在。
——就在这气氛最为松缓柔和的一刻,楼梯处传来清淅的脚步声。
司空千落手提银月枪,一步步踏上二楼。
她并未看楼下众人,径直走到父亲司空长风身侧,静立不语,只是那杆闻名天下的枪,枪尖无意间点在地板上,发出轻而脆的“铿”然一响。
司空长风缓缓起身。
他目光如深潭,扫过楼下尚未完全从剑舞之韵中回神的年轻人们,声音沉厚,瞬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嘈杂:
“今日百花之会,才俊云集,老夫甚悦。”
他略微一顿,每个字都清淅无比地落下:
“小女千落,已至婚龄。
老夫纵有私心,亦不愿眈误她的年华。”
楼内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故,在此宣布——”
司空长风声调陡然扬起,掷地有声,“明日,于登天阁前,设擂比武,为我女招亲!”
“凡三十岁以下,身家清白、未曾婚配者,皆可登台。
最终胜者……”
他侧首看了一眼身旁英姿飒爽的女儿,“需得再胜过她手中这杆银月枪,方是我司空长风认可的乘龙快婿。”
惊叹与低哗尚未完全掀起,司空长风紧接着抛下了那句真正撼动全场的话:
“并且——”他嘴角微扬,目光锐利如枪,“此人,将得我倾囊相授。”
“轰!”
此言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乘龙快婿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