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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花瓣萦绕在她周身,与那一身红衣相映,剑光花雨,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杀机暗藏。
然而那娇嫩花瓣哪堪剑气摧折,刚刚触及剑风,便纷纷破碎凋零,化为片片残红,凄然飘落。
赵玉真见状,终于叹了口气,带着真实的惋惜:“唉……好好的桃花……”
就在他叹息的刹那,异变突生!
李寒衣手中那柄名剑“听雨”,竟毫无征兆地“嗡”一声清越长鸣,剑身微颤,仿佛与桃树下那柄灌注了离火阵意、生机勃勃的木剑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李寒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鸣分了心神,动作不由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赵玉真动了。
他并非拔剑,而是并指如风,一掌轻柔拍出,掌风拂过,并非伤人,只为扰乱对方视线。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握住了桃树下的木剑剑柄——
“唰!”
一道清浅如晨曦、温润如春水的剑气倏然掠出,没有半分杀气,精准无比地划过李寒衣脸上的青铜面具。
“喀啦……”
面具应声而裂,分成两半,自她脸颊滑落,坠入积雪与残花之中。
面具之下,再无遮挡。
那是一张尤带稚气却已初显绝色的容颜。眉似远山青黛,带着剑客独有的英气;眼如寒潭秋水,此刻因惊怒而圆睁,波光潋滟;鼻梁挺秀,唇色淡绯。
漫天风雪与零落桃瓣的背景中,这张脸清冷、傲然,仿佛集齐了冰霜的凛冽与桃花的灼艳,比任何盛放的花朵都更令人心折。
“你……!”
李寒衣又惊又怒,一手下意识掩面,一手指着赵玉真,一时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赵玉真已握着木剑回身。
他本想象之前一样,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说“看吧,我早知你是姑娘”,可所有准备好的戏谑调侃,在目光触及那张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啪嗒。”
木剑从他忽然失力的手中滑落,轻轻掉在铺满桃花瓣的雪地上。
风似乎停了,雪也仿佛凝滞。
漫天飞雪与凋零的绯红之间,少年与少女隔着一步之遥,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赵玉真眼底那抹惯常的慵懒与戏谑,如同被阳光蒸融的晨雾,迅速褪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怔忡的清澈与专注,以及深处缓缓点亮、愈演愈烈的惊艳之光。
李寒衣脸上的怒容,也在对方这种毫不掩饰的直白注视下,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一抹极淡的红晕,不受控制地自她耳根后悄然蔓延开来,为她清冷的面容添上了几分生动鲜活的羞恼。
最后几片完整的桃花瓣被微风卷起,打着旋儿,飘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悄无声息。
赵玉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发干发紧,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我……我还是说错了。”
他望着她,眼神亮得惊人,如同望见了云开月明、窥见了世间至美,一字一句,清淅而真挚地,将心底最直接的震撼宣之于口:
“你不仅是姑娘……”
“你分明是……落下凡尘的仙女啊。”
下一瞬,景象悠然流转,已是从世外仙山,切换至人间权力的极致繁华处——天启皇城,深宫禁苑。
一间暖阁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的严寒。一名女子正临窗而坐。
居中的女子约莫三十许人,身着常服,容颜温婉秀丽,眉宇间既有历经世事的沉静,又保留着一丝未泯的柔暖笑意。
她身侧,一名二十上下、宫女打扮的年轻女子垂首恭顺侍立,姿态娴雅。
此刻,那年轻宫女正轻声细语,讲述着一段江湖轶事,话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那雪月城的李寒衣女侠面具既落,小道君赵玉真便看得痴了,连手里的木剑都拿不住,掉在了雪地里。
他怔了半晌,竟对着李女侠脱口而出,说‘你分明是落下凡尘的仙女’……”
坐在中央的女子听得入神,脸上带着悠然神往的温和笑容,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风雪桃夭的院落之中,亲眼见证了那场青涩而美好的初见。
年轻宫女讲至此处,微微停顿,抬眼悄悄觑了觑太后的神色,才抿唇笑道:“太后娘娘,这段‘道剑仙’与‘雪月剑仙’初遇的故事,奴婢前前后后,怕是为您讲过不下数十遍了。
可每回说起,娘娘都还是这般兴致勃勃,听得眉眼含笑呢。”】
“什么道剑仙,我看叫桃子剑仙好了!”
“这个种桃子的,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家寒衣!”
“寒衣,你以后不许和种桃子的来往!!”
“太后!!!”
“她就是那位皇帝陛下的生母吗?”
“这太后也太年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