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之美,也不会……落得后来那般固执又困顿的田地。”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凝重如山岳:“但你方才说的是‘习剑’,我问的是‘拔剑’。
习剑可谈风流,论美感,求境界;
而拔剑……”
她一字一顿,“便只能问生死。”
雷无桀脸上兴奋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望着崖下翻涌不息、茫茫无边的云海,喃喃道:“生死……江湖上的生死,好象来得特别容易。
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刀架在脖子上,没死,就是活了。
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江湖。”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固执,“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比武较技,点到即止不好吗?为何非要论个你死我活?
所以我想,拔剑,可以是为了印证剑道高下,可以是为了守护重要之物,但不该是为了轻易夺取性命。”
“天真。”
李寒衣毫不客气地评价,挑眉反问,“你不想论生死,可若有人对你拔剑,剑锋直指你要害,就是要取你性命,你当如何?
就甘心引颈就戮?”
“我就……我就……”
雷无桀被问住了,急得面红耳赤,却“我就”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仿佛那简单的答案堵在胸口,怎么也冲不破某种懵懂的壁垒。
李寒衣不再逼问,素手轻扬。
只听一声清越剑鸣破开云层,一道流光飞坠而下,稳稳落在雷无桀面前,插入岩石三寸——那是一柄造型古朴雅致的长剑,剑鞘温润,隐隐有雨滴纹路。
“此剑名‘听雨’,乃剑心冢冢主亲手所铸,‘风雅四剑’之一。
今日为师赠你,权作拜师之礼。”
雷无桀顿时喜出望外,伸手就去握剑,用力一拔——
剑,纹丝不动。
他愣了一下,双手握住剑柄,扎稳马步,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可那听雨剑仿佛长在了石中,嵌在了鞘里,任凭他如何用力,竟是岿然不动。
“师父!这剑……这剑是不是有问题?”雷无桀急道,额角都冒出了汗珠。
“听雨有灵,非俗物,它会认主。”
李寒衣声音平淡,却如重锤敲在雷无桀心上,“你心中并无‘拔剑’的真意,没有必须以此剑去达成某事的意志,没有在生死关头亦要挥出此剑的决绝,它自然不会为你出鞘。”
“啊?这……”
雷无桀彻底愣在当场,看着眼前这柄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名剑,第一次对“剑”与“剑客”有了某种模糊而沉重的认知。
就在他怔忪的刹那,天幕光影流转,悄然切换。
天启皇城
御花园
九重宫阙深处,御花园内奇花争艳,珍禽啼鸣,却自有一种远离尘嚣的静谧。
年轻的皇帝与剑圣盖聂并肩缓步其间,前者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这片静谧:
“先生当年教导朕帝王心术,亦传授朕剑术根基。
先生觉得,朕现在所练之剑功成,威力当如何?”
盖聂脚步微顿,侧首看了皇帝一眼,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沉声回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敷衍:“陛下天纵之资,所思所悟,已非凡俗剑理可限。
此剑若成,当有开天辟地之势,剑锋所指,乾坤易色,天下……无人可攫其锋。”
皇帝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听不出是喜是叹:“天下剑客如过江之鲫,剑法通玄、臻于化境者,亦非凤毛麟角。
朕这一剑,当真能扫清六合,睥睨天下?”
盖聂毫不尤豫地点头,目光坚定如磐石:“自然。
陛下之剑,承天道,应民心,聚国运,岂是寻常江湖武学可比?
陛下……莫非有所顾虑?”
皇帝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巍峨的宫墙,仿佛能穿透它们,看到更潦阔的疆域:“非是顾虑。
只是忽然觉得,恐怕这一世,朕这一剑……也难有真正出鞘的机会。”
他偏过头,瞥了身旁的盖聂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却含义复杂的笑意,“有先生这般天下无双的剑,横亘于前,替朕扫清一切魑魅魍魉,这天下……又有何人,配持剑走到朕的面前呢?”
盖聂立刻躬身,姿态恭谨如初:“陛下谬赞,守护陛下,是臣之本分。”
两人继续在花径间漫步,亭台楼阁,移步换景。
行至一处高台之下,恰见几名宫装女子身影袅娜,正往后宫方向行去。
皇帝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她们,忽然悠悠开口,话题跳转得有些突兀:
“先生,朕欲立卫夫人为后,你觉得如何?”
盖聂明显一怔,随即垂眸,恭声道:“立后乃陛下家事,亦是国本,陛下圣心独断即可。
臣等外臣,不敢妄议。”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越过高高的宫墙,投向宫外那片潦阔而繁华的天启城郭,声音轻得如同掠过花叶的微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卫夫人出身歌女。
立后的旨意一旦昭告天下,恐怕朝野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