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脸色骤然一白,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带着恐惧:“回……回三城主……北蛮大军确实阵斩七八万,但……但剩馀溃逃的近八万精锐,眼见大势已去,便想跪地乞降……可……可武安君他……他下令……”
弟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拒不受降,全部就地斩杀,筑……筑成了京观!
以此震慑漠北胡人,百年不敢南顾!”
他最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二十万北蛮精锐……全军复没……真的,再无南侵之力了……”
“嘶——”
一阵清淅的、整齐的倒吸凉气之声,在场中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司空长风定了定激荡的心神,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沉默的萧瑟,缓缓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武安君……真乃国之利器,杀伐决断,更胜往昔。
用兵如神,心志如铁,非常人能及啊……”
李寒衣亦是望着天启城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感怀:“若他日有缘,得见这位武安君,我李寒衣,定要敬他一杯。
谢他……”
雷无桀在一旁听得目定口呆,舌头都有些打结:“全……全杀了?
投降的也……这一战就杀了十几万人?
我的天……这武安君,未免也太……太凶残了吧!”
“住口!”
李寒衣猛地厉声呵斥,目光锐利如剑,直刺雷无桀,“这世间,谁都有资格议论武安君杀性重,但唯独你我——没有!”
雷无桀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愣,茫然地摸了摸脑袋,满脸都是不解:“为……为什么啊?”
唐莲在一旁,轻声提醒道,语气带着一丝叹息:“雷师弟,你难道忘了?
当日我们初入雪月城时,你曾亲口说过,你的父亲……便是战死在抵抗南诀入侵的战场上。”
此言一出,李寒衣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颤,望向雷无桀的目光里,那份深藏的、复杂的情绪中,悄然又融入了更多难以言说的怜爱与痛惜。
雷无桀却仍未反应过来,挠着头道:“是啊,大师兄。
可这……跟武安君白起,有什么关系?”
唐莲耐心解释道:“因为当年,率帝国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最终攻破南诀国都金陵,彻底灭亡南诀的帝国主帅,不是别人,正是这位武安君,白起。
传闻,正是在金陵城下,他催动绝世军阵,亲手斩杀了南诀赖以支撑国运的刀仙。
从某种意义上说……武安君他,也算是间接为你报了杀父之仇。”
“原来……是这样!”
雷无桀恍然大悟,脸上瞬间充满了肃然起敬的神色,他当即转身,对着北方天启城的方向,郑重地拱手行礼,大声道,“那我雷无桀,若是将来有幸得见武安君,定要好好谢谢他!”
他随即又想起刚才李寒衣的话,转头望向她,好奇地问:“师父,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我尤其没资格说他?难道你也……”
李寒衣却已在他问完之前,倏然转过身,衣袂飘飞,什么都没有回答。
她足尖轻轻一点,人已如惊鸿般掠起,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回荡在风中:
“明日,苍山后山。
记住,一约既成……”
雷无桀望着她远去的白色背影,连忙运足内力,高声应和:
“万山无阻——!”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
雷无桀抬手,挠了挠自己火红的头发,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混帐,这雷轰想做什么!!!”
“寒衣,你如何变得这么傲娇了!”
“雷无桀这小子有点傻乎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