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面流转,从熙攘的雪月城切换至域外天外天的清冷梅园。
月色如水,倾泻在疏影横斜的梅枝之间。
无心孤身立于园中,望着天边那轮与中原并无二致的明月,喃喃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也不知那两个家伙如今怎样了——雷无桀那傻小子,可曾如愿踏入雪月城?
萧瑟他……会不会被天启城那位抓去,好生‘款待’一番?”
他身后的阴影中,白发仙与紫衣侯悄然侍立。
闻言,白发仙沉声开口,打破了夜的寂静:“雷无桀心性赤诚如金,天启那位陛下对其并无恶感,加之雪月城与雷门渊源深厚,他拜师入门,应当顺遂。
倒是那个萧瑟……”
他话语微顿,语气转为凝重:“宗主想必已然知晓,他便是失踪多年的永安王,萧楚河。
以天启城那位的行事作风,取他性命的人……恐怕早已在路上了。”
无心却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莫叔叔这话,怕是连您自己,也未必尽信吧?”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直视那座遥远的帝都:“那位陛下虽杀伐决断,却最是懂得将人的价值利用到极致。
在他眼中,萧瑟——或者说萧楚河,活着的作用,恐怕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要大得多。”
他话锋倏然一转,眼神微沉,“不过,您有一件事说对了,天启城那位的杀招……确实就在萧瑟身边。”
话音刚落,梅园入口处,一道清润中带着几分疏离意味的声音悠然传来:
“叶宗主,历经世事磋磨,倒是与当年在忘忧禅师座下,那个看似悲泯实则漠视一切的小无心,大不相同了。”
白发仙与紫衣侯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手已同时按上剑柄,气息凌厉地锁定了声音来处。
月光穿过交错的梅枝,清淅地映照出两道身影——前方一人,青衫磊落,手持折扇,正是帝国重臣李通古。
他身后半步,剑圣盖聂静立如松,面无表情,周身却散发着如同绝世名剑即将出鞘般的凛冽气息。
无心微微挑眉,步履从容地越过如临大敌的白发仙与紫衣侯,直面李通古与盖聂,声音清越:“李先生与盖聂先生联袂深夜到访我这荒僻梅园,是想‘请’我回天启城做客吗?”
李通古微微一笑,姿态优雅地向上方虚虚一拱手:“皇帝陛下有旨,命天外天,献土归流,重归王化。”
“哦?”无心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们陛下连条件都懒得开了吗?
就想让我这般轻易地舍弃先父一手创下的基业,入天启向那座龙椅俯首称臣?
我方才还在夸他是位务实的实用主义者,怎么到了李先生口中,反倒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理想家了?”
李通古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针:“叶宗主说笑了。
天外天诸位,当年不惜发动东征,致使边境血流成河,所求者,不正是‘东归中原’四字吗?
今日陛下开天恩,准尔等归流,重返故土,宗主又何必惺惺作态,出言拒绝?”
“放肆!”
白发仙与紫衣侯同时怒喝,腰间长剑铿然出鞘,森寒剑尖直指李通古:“我天外天若想东归,自会凭手中之剑堂堂正正打回去!何须尔等天启城假惺惺的‘开恩’?!”
就在二人剑出的刹那,一直沉默的盖聂动了!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手腕微抬,腰间长剑骤然出鞘三寸!
嗡——!
一股磅礴凌厉的无形剑气如同决堤洪流,悍然横扫而出!
那蕴含着纵横之道的凛冽气劲,宛如惊涛裂岸,直逼白发仙与紫衣侯!
两人虽举剑全力相抗,却仍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剑势震得跟跄后退,喉头一甜,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住手!”
无心一声清叱,身形疾闪,双手已抵在二人后心,精纯内力源源不断渡入,硬生生帮他们扛住了那恐怖的剑气馀波,他目光沉凝地看向盖聂与李通古:“就算盖聂先生今日剑术通神,能将我三人斩杀于此,天外天也绝不会因此归降!
只会群龙无首,陷入更深的混乱,于帝国北境,有百害而无一利!”
盖聂闻言,剑势一收,那迫人的剑气瞬间消散于无形。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三人,声音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我与李大人动身之前便已查明,天外天乃域外诸多宗门联合而成,派系林立。
叶安世,你归宗继任宗主之位后,看似统御全局,实则底下暗流汹涌,针对你的刺杀,不下百起之数。
你这宗主之位,坐得并不安稳。”
无心稳住气息,淡然一笑,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二位既然洞若观火,又凭什么相信,我一个自身难保的‘傀儡’宗主,有能力说服整个天外天,完成这‘献土归流’的惊天之举?”
李通古适时上前一步,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因为,陛下相信你。”
无心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