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会接下朕的这道谕旨吗?”
白王强自定下心神,深深躬身,言辞恳切:“陛下明鉴,司空城主曾为天启四守护之一,于北离有擎天保驾之功。
若以如此强硬手段指婚,恐……恐惹天下人非议,寒了功臣之心。”
“非议?”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数九寒冬的冰风,“莫非在白王眼中,是觉得司空千落,配不上你萧氏皇子的尊贵?”
不待白王回答,他话锋如利剑般骤然劈下,掷地有声:
“但朕怎么听说,那位失踪许久的永安王萧楚河……如今,已然身在雪月城中?”
白王脸色瞬间苍白,再无半分血色,他猛地跪伏于地,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金砖:“司空小姐自然德才兼备,是臣失言!
臣斗胆进谏,实因陛下登基以来,推行严律,威压武林,连年征伐,民间……民间本就有些许不解之声。
此刻若再以婚姻之事,强逼武林圣地雪月城低头,臣只怕……江湖物议将如沸鼎,于陛下圣名有损!”
“呵。”
皇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骤然转身,迈向那高台的最边缘。
玄色龙袍在骤起的狂风中猎猎鼓荡,如同一只欲要振翅撕裂苍穹的墨色巨龙。
“物议?”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如同九天惊雷滚过云层,“那些人从未站到朕的高度,如何理解朕眼中的风景,怎敢评判朕的功绩?
既未曾见过朕所见之风景,又有何资格……来评价朕之道?!”
“自天下分崩,诸国割据,南北征战,已整整三百馀年!”
他指尖划破身前的虚空,仿佛在勾勒那破碎的山河版图,“这三百年间,百姓何曾有一日安寝?
流民之血可漂杵,饿殍之骨能塞川!
北蛮铁蹄岁岁叩边,南荒瘴疠时时作乱,西塞商路断绝,东海波涛锁国……
是谁,灭了负隅顽抗的南诀,一统这破碎河山?
是谁,将北蛮逐出漠南,令四夷胆寒?
是谁,重开东海商路,使国库日渐充盈?
是谁,修筑贯通南北的驰道,让天下货殖流通,渐显晏然之象?”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直刺跪伏于地的白王:
“是朕!”
“他们是谁?!”
皇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高台仿佛都在颤斗,“是那些蜷缩在旧纸堆里的前朝遗老?
是那些占山为王、祸乱地方的草寇?
还是那些只会摇动笔杆、无病呻吟的酸腐文人?
他们——凭什么来评价朕之功过?!”
白王虽目不能视,却依旧被那磅礴如山海倾复般的帝王威严死死压住,锋芒刺骨,他不得不将头埋得更低,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臣……臣知错。”
“你没错。”
皇帝的语调忽然稍缓,但那缓和之下,是更彻骨的冰冷,“你的眼睛虽是盲的,但心思……却大得很。”
他踱近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这心再宽,也需有配得上的眼界来驾驭。”
“朕要的,从来不是江湖的称颂申诉,也不是贵族的匍匐跪拜。”
“朕要的,更非酒池肉林的奢靡,与歌台舞榭的狂欢。”
他一字一顿,如同将信念镌刻于历史的丰碑之上:
“朕要的,是六合一统!”
“万世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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