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时空
天幕之下,太安帝凝视着画面中那位少年天子与萧瑟之间无声的暗流,脸色愈发阴沉。
他转向身旁的景玉王萧若瑾,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愠怒:“太子,看看你教养的好儿子!一个个都对至尊之位虎视眈眈,心中可还有半分家国大局?”
他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天幕之上,那位皇孙雄才伟略,正开创我萧氏前所未有之盛世
白王、赤王,乃至那萧瑟,竟敢心怀异志,图谋不轨,简直是我萧氏一族的罪人!”
萧若瑾连忙躬身,口称:“儿臣教子无方,请父皇息怒。”
然而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父皇,您自幼教导我们兄弟权谋制衡,尤如养蛊。
那至尊之位只有一个,生于天家,血脉中流淌的便是对权力的渴望,又有几人能象若风那般,真正醉心于江湖逍遥?
天启学堂内
李长生凝望着天幕最终定格的画面,眼神中掠过一丝了然,对身后众弟子缓声道:“这位少年皇帝,不仅权术惊人,自身修为亦是不凡。
观其气机感应,所修应是道家一路的上乘功法,竟能瞬息之间,敏锐察觉国运流转被外人窥探。”
雷梦杀听得张大了嘴:“乖乖!
他麾下已有横扫六合的雄师,自身还有这等修为,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制衡?”
“然而,”李长生话锋一转,洞察入微,“帝王心术,修为虽重,却更耗心力。
他虽勤政,每日处理一衡石的奏章,政务繁剧,分心太多。
依老夫看来,其修为境界,至多……止步于逍遥天境。”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认同此判断。
萧若风沉吟片刻,提出了关键疑问:“这皇帝对雪月城显然忌惮极深,其动向更是了如指掌。
可为何他至今不曾派遣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碾压?”
此话一出,学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皆陷入沉思。
雷梦杀猛地一拍大腿,率先打破沉默:“这还不明白?
你们看天幕上,长风那小子一杆银枪,就能硬撼三百玄甲军!
这还只是他一人之力!
雪月城还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雪月剑仙坐镇二城主之位,那位大城主,实力只怕更是深不可测!”
他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与凝重:“这三位城主若是铁板一块,拧成一股绳,皇帝就算能赢,也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怎会轻易动手?”
百里东君紧接着追问:“雷二,那依你之见,若这皇帝铁了心要动雪月城,会如何下手?”
雷梦杀眼中精光一闪,摸了摸下巴,那股属于军师的锐气透体而出:“换做是我,绝不会硬碰硬!
首要之务,便是离间!
想方设法在他们三人之间制造猜忌,瓦解其信任。
待其联盟出现裂痕,再分而治之,逐个击破,最后……方能一网打尽!”
他手指虚点天幕,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网:“依我看,这位陛下的屠刀,恐怕早已举起——清理各方暗探,紧盯望城山弟子,派遣神秘卫队南下潜入巴蜀……
这些动作看似分散,但其最终指向,很可能都围绕着同一个目标:雪月城!”
萧若风郑重点头:“梦杀所言极是。雪月城真正的根基,在于三位城主肝胆相照,同心协力。
一旦这份信任被动摇,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崩塌。”
雷梦杀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更深的忌惮:“只怕这位陛下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为阴狠老辣。
说不定……他早已在雪月城内部埋下了钉子,只待时机成熟,便会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百里东君望着天幕上逐渐重新亮起的画面,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但愿长风他们……能早日察觉这步步紧逼的杀机。
否则,这风花雪月之地,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而此时天幕上的画面也动了起来!
【就在望尘山小道童飞轩那句“龙死荒滩”的判词馀音未散之际,萧瑟却再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那若是……这一次来的不是桃木剑,而是桃花呢?”
飞轩闻言,稚嫩的脸上神色稍缓,轻声道:“若见桃花……便是见龙在田,死里逃生之象。”
听到这话,萧瑟眉头微蹙,随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然将一直按在掌心那枚决定卦象的铜钱弹飞了出去!
“你……你怎么扔了?!”飞轩急道。
一旁的司空千落也睁大了美眸,满是好奇。
萧瑟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但是,我从来不信什么天道。”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是在对自己宣告:“我从来不信什么天道,只信我自己。”
“只是我心中尚存一丝迟疑,不知某个决定当作不当作,一时胆怯,才来求问天道。
但方才那一刻,我想明白了。”
他目光清明,之前的迷茫一扫而空,“所以这卦,算与不算,已不重要。”
飞轩拱手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