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弟子,另一个,是年仅七岁、却已身负望尘山秘传术法的小道童,飞轩。此二人,于望城山而言,可谓明珠。”
齐天辰脸色微变,深深躬身:“陛下洞见万里,老臣不及。”
皇帝摩挲着棋子,缓缓将其扣死在一片白子之中,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齐天辰:“国师以为,若朕派人将这两位‘明珠’‘请’来天启做客,那位从未踏足尘世的道剑仙……是否会为此亲临帝都?”
齐天辰心头剧震,急忙劝道:“陛下三思!
望尘山一脉虽不同政事,然向来敬奉朝廷。
陛下若有旨意,他们必当遵从。实在无需以此等方式,徒增纷扰啊!”
“好,朕知道了。”
皇帝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国师开口,朕便……姑且再看一看。”
他话锋忽而一转,带着几分玩味:“不过,道剑仙与雪月剑仙那段陈年旧事,朕倒也略有耳闻。
朕,也很想看看,这两位当世剑仙的缘分,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齐天辰刚想接口:“雪月剑仙她虽性子清冷,行事偶有出格,然对帝国并无不臣之心,雪月城一脉也……”
“雪月剑仙?”
皇帝骤然打断,缓缓起身,白狐裘披肩随之拂动,语气中带着彻骨的寒意,“朕记得很清楚!
当年她手持铁马冰河,剑指先帝,那冲霄的剑意,那睥睨众生的傲骨,确是‘世间难寻’!”
他行至窗边,望向宫墙之外的无垠天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碾碎一切的威严:
“但朕,不是先帝!”
“如今的帝国,更非昔日的北离!”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在这片朕亲手重塑的疆域之上,绝不容此等悖逆之人,苟存于世!”
“朕之所以还能容忍她,是因为她父亲!”
轰隆——!
仿佛言出法随,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闷雷炸响!
画面应声而碎,瞬间切回雪月城。
茶楼之内,萧瑟刚将望尘山那一大一小两位道士引至桌旁,便见司空千落手持银枪,气鼓鼓地拦在门口,一双美眸瞪着他。
“司空大小姐,”萧瑟语气平淡无波,“若我没记错,你似乎正在禁足期间?”
“爹爹听到登天阁鼓声震天,知道是雷无桀在闯阁,便特许我和大师兄出来看看。”
司空千落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扬起下巴,“我出来便来寻你,不行吗?”
“寻我何事?”
“要你管!我是雪月城大小姐,我想去哪就去哪!”司空千落脸颊微红,语气更冲了几分。
萧瑟摇了摇头,不再与她争辩,自顾自坐下。
那名叫飞轩的小道童坐在他对面,仰起稚气未脱的小脸,一本正经地问:“这位居士,你想算什么?”
萧瑟沉默片刻,声音轻缓却带着某种沉重的意味:“我想算一算,我即将要走的那条路……最终,能否走得通。”
飞轩似是习以为常,从怀中掏出三枚古朴的铜钱,递了过去:“握于掌心,凝神静气,心念所卜之事,然后掷出。”
萧瑟指尖微顿,接过铜钱,合于掌中,闭目一瞬,随即手腕轻扬——
当啷!
两枚铜钱应声落于桌面,卦象立显。唯独第三枚铜钱,竟在光滑的桌面上急速旋转,嗡鸣不止,迟迟不肯落定。
恰在此时,窗外风声呼啸,乌云压顶,一道惊雷再次炸响,震得窗棂哗啦作响!
萧瑟忽然伸出手,手掌精准地按在了那枚飞速旋转的铜钱之上,强行将其定住。
“哎呀!你怎么能自己停下!”飞轩急得叫出声。
萧瑟缓缓抬眸,眼底深邃如夜:“小先生,这两枚卦象已经是桃木剑。
那么这一次,若卦象依旧显示是桃木剑……此卦,当如何解?”
飞轩闻言,小脸瞬间煞白,额角竟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盯着那被按住的铜钱,又猛地看向萧瑟,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悸,失声喊道:
“大凶!龙死荒滩,血……血漫山河!”
而就在雪月城茶楼中,飞轩惊惶喊出“大凶”预言的同一刹那——
千里之外,帝都天启。
司天监幽深的观星殿内,皇帝正与国师齐天辰对弈。
四周寂静,唯有烛火摇曳,映照着壁上巨大的星图。
突然,一阵急促而诡异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寂静!
殿中央那座高达数丈、用以观测星辰轨迹、铭刻着帝国版图的浑天轨仪,其上代表星辰的银珠竟自行疯狂转动起来,轨道交错碰撞,发出刺耳的鸣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剧烈拨动!
齐天辰脸色骤变,霍然起身,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失控的轨仪。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却只是微微抬眸,淡漠地瞥了一眼那躁动不安的轨仪,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他指尖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一响,竟奇异地压过了轨仪的嘈杂。
“哦?”他轻笑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