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几分冷峭:“十二年前,魔教教主亲临宝刹,寻你师父摩柯尊者,问天道之秘。
彼时魔教教主剑气如狂潮席卷,杀气凛然盈野,摩柯尊者,也只是如你这般,摇头不语。
论佛法精微,尊者你或许尚不及令师摩柯尊者,但这‘摇头不语’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足十,青出于蓝。”
他语气陡然一转,如同寒冰坠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可惜,那人藏了十二年,这一次,他藏不住了。”
“尊者,你需得想清楚,”
轿内的声音透出一丝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要寻他的,并非是我,而是当今皇帝陛下。
你可以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为这大梵音寺上下数百佛门弟子的性命前程考虑么?
陛下……素来对佛道之说无甚好感,可不会如前面几位先帝一般,对尔等多有优容与容忍。”
法兰尊者那如同枯树皮般的面皮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握着念珠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轿内人仿佛能隔帘窥见他的挣扎,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寒意:“放心,陛下只要人,不会动你这寺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但若尊者你执意阻拦,螳臂当车……”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骤然打断!
只见那酒肉和尚踉跟跄跄地冲了过来,浑身酒气冲天,他醉眼惺忪地指着青轿一行人,含混不清地挥着手:“哪……哪儿来的?
扰人清静!速速赶走!
太吵了!今天大梵音寺怎么回事?
怎么什么人都往这儿跑?
都……都来干嘛的?”
“装醉?”
两名护卫眼神一冷,面露不屑,“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能有多大本事?”
然而,他们话音还未落,那看似站立不稳的王人孙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他身形如电,倏忽间便从旁边一名惊呆了的寺内弟子手中夺过一柄破戒刀,横刀而立!
“唰——!”
一刀劈出,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刀光如匹练破空,凛冽的刀意瞬间弥漫开来,虚空中仿佛有无形刀气凝聚为实质,带着撕裂风雷的尖啸,悍然直斩那顶青轿!
“噗!”
挡在轿前的那几名护卫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格挡,便被这磅礴的刀气瞬间震得吐血倒飞出去!
刀气馀势狂猛无俦,竟直接斩在了紧闭的轿门之上,发出“锵”的一声刺耳巨响,火星四溅!
轿帘被狂暴的气劲猛地掀开,一股阴柔却磅礴的内力自轿内涌出,将那无坚不摧的刀意硬生生震碎、消弭。
一道身着青袍的修长身影,缓步自轿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柄通体剔透的青玉长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散发着森森寒意。
“碎空刀,王人孙,好久不见。”
青袍人声音平淡无波,却自然带着一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威压,如同寒流过境。
王人孙晃了晃似乎还有些不清醒的脑袋,但眼中的醉意已然散去大半,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几分狂放不羁:“我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你这不男不女的家伙!
掌香大监,瑾仙公公。”
天幕画面却毫无预兆地陡然一转——
映入眼帘的,是北离帝都天启城的沉沉夜景。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然而那像征着权力顶峰的皇宫深处,却依旧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巍峨的大殿之内,身着龙袍的皇帝正高踞于龙椅之上,微微俯首,专注于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他手中朱笔划过纸面时。
批阅完毕的奏章,被侍立在一旁的内侍以极其谨慎、近乎虔诚的姿态,双手捧起,轻手轻脚地送到龙案一侧。
那里,摆放着一杆造型奇特的巨大官秤——秤杆古朴,一端悬挂着沉甸甸的、标示着固定重量的砝码,而另一端,则是一只空置的秤盘。
内侍将刚刚批完的奏章,一本,接着一本,小心翼翼地放入那空置的秤盘之中。
随着奏章的增加,悬挂砝码的那一端缓缓升起,承载奏章的秤盘则渐渐下沉。
当最后一本奏章被放入秤盘,那原本倾斜的秤杆,终于发出“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陛下,”
一旁的首领内侍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垂首,用极其轻柔却又足够清淅的声音禀报,“今日批阅奏章,已达‘衡石’之量,请陛下保重龙体,歇息片刻吧。”
皇帝闻言,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从奏章上移开。
摇曳的宫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勾勒出硬朗而模糊的轮廓,令人无从窥探那平静面容下隐藏的,究竟是疲惫,是满意,还是更深沉的思虑。
也正在这时,一道如同融入夜色本身的漆黑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入大殿,脚步轻得没有惊起一丝尘埃。
他在御阶之下躬敬垂首,声音低沉而清淅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