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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通古将身子伏得更低,声音带着谨慎的躬敬:“陛下圣明。
只是……那雪月城毕竟号称武林第一城,实力雄厚,人脉遍布天下。
若让萧瑟真个进了城,与他们达成合作,将来恐怕……会是不小的祸患。”
“祸患?”
皇帝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不屑,“在这片天下,在朕的手中,没人能成为帝国的‘祸患’。”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淅无比,“寡人眼中,众生只分两种:可用之人,与……无用之物。”
他缓步走下玉阶,玄色靴底叩击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象是踏在观幕者的心尖上。
“雪月城、无双城,他们想做那傲立人间、不受管束的武夫,是他们的自由。”
他步伐不停,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扩张力,“但寡人的帝国,只允许存在一个声音——”
他终于停下脚步,立于李通古身前不远处,目光如出鞘的利刃,直刺人心。
“那,便是朕的意志。”
“他们享受了十数年的自由,”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李通古低垂的头颅,“如今,帝国需要他们献出忠诚。
李通古,你觉得,该当如何?”
李通古缓缓垂首,声音愈发沉稳:“陛下,自您一统天下以来,修律令以正纲纪,开商道以富国民,整兵戈以慑四方,肃科举以纳贤才,帝国前进之脚步,从未停歇。
此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话锋微转,“只是武林中人,多精通潜行暗杀之术。
虽定然伤不到陛下根基,可若有人牵头,联合起来针对朝廷命官行刺杀之事,地方难免动荡,于陛下推行大业恐有滞碍。
臣愚见,当先以势压之,弱其联盟,分化其力,对其中冥顽不灵者……再以雷霆灭之。”
“你说得不错。”
皇帝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寡人近日于宫中翻阅旧籍,倒偶然发现了一件趣事,寻到了一柄……被尘埃掩埋的‘好刀’。”
话音落,一名内侍躬身趋步上前,手中捧着一卷看似古朴的典籍。
李通古双手接过,依着皇帝的示意翻开某一页。
只一眼,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皇帝,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陛下!
这……这上面记载的,可是当年大闹天启、杀害大皇子,最终引发腥风血雨的天启之乱的那群凶徒!”
皇帝的语气冰冷如万载玄霜:“寡人说过,对我而言,刀,只分有用,或无用。”
他眼神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于帝国何益?
杀了,便杀了。
但寡人知道,这些人,如今想摆脱过往的身份,另寻一条出路……”
李通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再次深深垂首:“臣……明白了。臣不日便亲自出京,定为陛下寻回这柄‘好刀’,磨利其锋,为陛下除去帝国内部……最后的隐患。”
皇帝这才缓缓重新站起身,目光似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语气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说起来,寡人倒是有些羡慕自己这个六哥了。”
殿内众臣闻言,头垂得更低。
“做萧楚河时,他能纵马天启,任性张扬,享尽世间风光;
如今成了萧瑟,落魄江湖,却依旧保有几分少年意气,结识的朋友,也个个……有趣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象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而朕,坐拥四海,或许……却永远只能是孤家寡人了。”
这话听着象是君王一时兴起的感慨闲聊,然而整个大殿之内,死寂得如同坟墓。
无人敢应声,无人敢抬头,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到极致,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打破这危险的平静,引来灭顶之灾。
皇帝似乎也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回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大殿墙壁上那幅函盖了整个帝国疆域的巨幅舆图之上,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笑意,却比之前的冰冷更令人胆寒:
“那便,命先生代寡人,护朕的六哥一程吧。”
他的指尖,精准地点在舆图上标志着“雪月城”的那个位置。
“让他回天启的这条路……走得,更通畅些。”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轻笑,他仿佛自言自语:
“这讲义气的江湖,倒也有点意思。”
“毕竟,”
他最后轻声道,那声音融入了大殿的阴影里,“这个故事还挺有趣的,寡人,也不希望它是个悲剧。”】
“天启之乱?!”
“那些人是谁?”
“居然刚在天启城杀害皇子!!!”
“这皇帝真是冷血!”
“驱虎吞狼……这皇帝,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