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光滑、流淌著粘液的肉壁上,无数细小的毛孔瞬间张开。
下一秒。
千万根惨白色的、如同头发丝般细密的菌丝,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它们不是死物。
它们每一根都在疯狂扭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白色蠕虫,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个闯入者。
这就是母巢的“免疫机制”。
不是为了战斗,纯粹是为了进食和清除异物。
“吱吱吱!”
血肉奴仆甚至来不及做出跳跃的动作,瞬间就被那白色的菌丝海淹没。
那些菌丝不仅仅是缠绕,它们分泌出高腐蚀性的消化酶,直接钻进了奴仆的肌肉纤维里,将其分解、液化、吸收。
没有任何博弈的空间。
顾异只感觉视野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紧接着,一股仿佛被强酸活生生融化的剧痛顺着神经链接瞬间反噬回来。
“啪。”
画面黑了。
连接断开。
那只全副武装的侦查人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母巢那贪婪的菌毯给彻底消化成了养分。
与此同时,顾异脑海中的图鉴传来三声脆响。
【警告:武装载体已死亡。】
【正在进入自我修复状态预计修复时间:6小时。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
“代价也不小啊。”
顾异睁开眼,揉了揉眉心。
武装卡虽然不会像游戏装备那样彻底消失,但这种物理层面的损毁,需要消耗图鉴的能量去慢慢修补。
这六个小时里,这三张卡他是用不了了。
“不过,值了。”
顾异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座依然在喷吐红雾的母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不仅摸清了母巢的收容条件,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一种绝对安全的远程开图手段。
以后再遇到那种必须要“肉身试探”的规则或者陷阱,完全可以丢个小弟过去送死,自己在大后方坐享其成。
他先标记母巢这个位置,打算等实力再强一些后再来收容。
“收工,睡觉。”
顾异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在夜色中依然散发著暗红微光的母巢,身形一震。
漆黑的绒毛瞬间覆盖全身,巨大的翼膜从肋下延展而出。
他化作一只硕大的【回音蝠王】,双翼一振,无声地滑入浓重的夜色,向着两公里外那栋废弃百货大楼飞去。
几分钟后。
顾异像一只归巢的雨燕,在空中折了个急弯,轻巧地落在了百货大楼三楼那扇不起眼的破窗台上。
“滋啦——”
黑色的翼膜收敛,骨骼回缩。他恢复了人形,拉上战术背心的拉链,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寒气和孢子粉尘,翻身进了屋。
楼下大厅的喧闹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寂。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防备。
顾异透过楼板的缝隙往下扫了一眼。
大部分赏金猎人和士兵已经睡了过去,对于这帮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来说,能抢出一分钟睡眠都是赚的。
但在大厅的四个角,以及楼梯口的关键位置,依然亮着几点猩红的火光。
那是负责轮换值夜的哨兵。他们抱着枪,背靠着掩体,虽然身体疲惫,但眼神依然像狼一样盯着外面的黑暗。
而在二楼的指挥部,依然有微弱的无线电杂音传出,说明张铁也没睡。
这才是废土求生的常态:有人敢睡,是因为有人不敢睡。
顾异收回目光,没去惊动任何人。
他走到角落,准备找个地儿眯一会儿。
“去哪野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顾异脚步一顿。
剃刀正抱着那把长刀,靠在一根承重柱后面。她并没有睁眼,呼吸平稳,就像是在说梦话。
“上厕所。”顾异随口扯了个最烂的理由,“顺便去外面透透气,屋里脚臭味太重。”
“呵。”
剃刀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假寐,“下次去厕所记得把身上的血腥味散干净。太冲了。”
顾异闻了闻袖口。确实,刚才切肉煮肉,还是沾了点味道。
他笑了笑,没解释,在剃刀不远处的空地上坐下,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六点。
并没有阳光。
北区的天空依旧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和暗红色的孢子雾气笼罩。
“全员整备!准备撤离!”
随着张铁沙哑的命令声响起,这座临时的避难所“活”了过来。
没有什么激昂的动员,也没有复仇的口号。幸存下来的士兵和猎人们默默地收拾装备,搬运伤员,检查车辆。
每个人的动作都很快,透著一股“赶紧离开这鬼地方”的急切。
半小时后,残破的车队再次启动。
虽然只剩下来时一半的规模,而且大车小车都带伤,但这支钢铁洪流依然保持着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