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配餐间。
这里原本是一片死寂,直到刚才楼下传来了那阵仿佛拆楼一般的恐怖巨响。
“轰隆——!!!”
震动让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原本徘徊在走廊里的几个【静默护士】,听到动静后,象是被触发了某种更高优先级的指令,哪怕没有眼睛,也集体调转方向,迈着僵硬的步子,疯狂地冲向楼梯间。
趁着这个空档,躲在配餐台下面的工兵三队副队长“老吴”,迅速打了个手势。
【安全,汇合。】
阴影里,两个一直屏住呼吸的身影钻了出来。那是之前被强制传送分散的另外两名队员。
这就是正规军的素质。虽然被规则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只要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们就能迅速通过战术标记和默契找到彼此。
他们身上那套引以为傲的单兵外骨骼,现在反而成了累赘。为了不发出声音,关节处的液压助力早已关闭,金属扣具上缠满了用来消音的黑色胶带。每个人的嘴里都死死咬着战术咬嘴,这是为了防止在剧痛或极度恐惧下发出声音。
老吴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耳朵,做了一个【极度危险,规避】的手势。
虽然不知道上面是哪路神仙在跟怪物硬刚,但这动静等于是在帮他们拉仇恨。现在是撤离的最佳时机。
三人没有任何废话,贴着墙根,脚步轻得象猫一样,向着楼梯口移动。
前方是一条被废弃病床堵了一半的狭窄信道。
老吴打了个手势,示意依次通过。
前两个人顺利挤了过去。
走在最后的是那名年轻士兵“小陈”。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想要避开病床边那根锋利的断裂金属架。
但就在他即将通过的一瞬间,脚下的地板松动了一下。
身体失去平衡,小陈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那根生锈的金属尖刺划破了他的防护服,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大腿外侧。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在这充满福尔马林和腐朽味道的死寂空间里,这一抹带着热气的血腥味,就象是在鲨鱼池里倒了一桶鲜肉,显得格格不入且极其刺鼻。
【规则三:请保持完美的仪态。不要在此处流血。】
完了。
老吴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嗡——”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阴冷。
并没有脚步声。
但在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口,那盏原本熄灭的红灯突然亮起。
大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佝偻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它穿着一身沾满陈旧血迹的墨绿色手术服,脸上戴着防菌口罩,只露出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它的手里并不是那种优雅的手杖,而是一把正在滴油的、巨大的医用截肢锯。
它抽动了一下鼻子,浑浊的目光瞬间越过老吴,死死锁定了流血的小陈。
“病人……大出血……需要……截肢……”
它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语。
下一秒,它动了。
那个穿着污秽手术服的巨大身影,迈着僵硬沉重的步伐,拖着那把嗡嗡作响的截肢锯,快步逼近。它浑浊的眼球没有丝毫转动,死死盯着小陈那一瘸一拐的大腿。
“撤!往配药室退!”
老吴没有任何尤豫,立刻打出战术手势。
硬拼是找死,只能跑。
三人紧贴着墙根,尽量在不发出大噪音的前提下快速后撤。
一边退,老吴一边掏出一罐【高浓度除味喷雾】,对着小陈那条渗血的伤腿疯狂喷洒,刺鼻的化学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与此同时,另一名士兵将早已准备好的【声波诱饵球】设置好延时,反手滚向了走廊另一侧的阴影里。
“滴……滴……”
诱饵球发出规律的电辅音,在这个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这是人联对付嗅觉和听觉系怪物的标准战术。
然而,没用。
那个主刀医生连头都没偏一下。它完全无视了那些干扰,那张沾满血污的口罩下发出含混的低吼,径直朝着正在后退的三人——确切说是朝着小陈逼来。
除味剂无效,诱饵无效。
它是规则的执行者,只要伤口还在,只要“流血”这个事实存在,它就能一直锁定猎物。
三人和对方在这几间房间周旋了一会,但这个医生速度开始越来越快
双方距离只剩不到十米。
截肢锯上的锯齿旋转速度加快,发出渴望血肉的尖啸。再退,就要被逼进死胡同了。
老吴咬了咬牙,正准备停下殊死一搏给队友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个只盯着自己的怪物,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路口。
喷雾没用,躲也没用。带着他,大家都会被追上。
这不仅仅是伤势的问题,是他已经成为了那个“活靶子”。
小陈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身份铭牌,塞进老吴手里。
然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