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喧哗……禁止流血……”
铁壁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是规则,就一定有触发机制和杀人逻辑。”
作为c环区身价最高的重装护卫,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这一身蛮肉。
铁壁伸手摸向腰间的战术挂包。作为一名重装手,他身上常备着各种用来投石问路的小玩意儿。
他摸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高频震动信标】。这原本是用来在废土上干扰听觉系怪物的诱饵,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没有尤豫,设置好延时三秒,然后轻轻推开杂物间的门缝。
外面是一条幽深的长走廊,铺着黑白格子的瓷砖,空气里飘着肉眼可见的灰尘。
铁壁手腕一抖,信标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一直滑到了三十米开外的护士站门口。
“滋——!!!”
三秒后,信标激活,发出一阵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噪音。分贝值瞬间飙升到了100以上。
铁壁在抛出的瞬间就关上了门,只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壮汉眼神微微一凝。
伴随着那刺耳的噪音,走廊里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翻转了。
原本洁白的墙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剥落,露出里面像烧焦的烂肉一样蠕动的墙体。
空气中那股陈旧的消毒水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紧接着,灯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微光。
在这诡异的红光中,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不知何时伫立着数个身影。
她们就象是早已站在那里,只是刚才看不见而已。现在,随着噪音撕裂了表象,显露了真容。
她们穿着沾满陈旧血污的粉色护士服,身材扭曲,脸部被一层层发黄的医用绷带死死缠绕,没有五官,只有那张像黑洞一样张开的嘴。
手里拿着生锈的手术刀、钢锯、甚至是巨大的针筒。
在噪音响起的瞬间,这几个怪物同时动了。
“咯咯咯……”
她们的脖子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猛地折断,全部转向信标的位置。
下一秒,走廊里全是残影。
她们的移动方式极度诡异,就象是卡顿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跳跃。上一秒还在原地,下一秒就已经瞬移到了信标周围。
几把生锈的利刃同时落下。
“铛!铛!铛!!”
那个坚硬的军用信标在瞬间就被剁成了金属粉末,噪音戛然而止。
随着声音消失,那股暗红色的光芒缓慢退去,蠕动的墙壁恢复了洁白,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淡了下去。
世界重新变回了那个死寂的医院。
而那五六个护士并没有消失,她们就象是被按了暂停键,保持着最后一刻攻击的姿态,僵硬地伫立在走廊中央,变成了几尊毫无生气的蜡像。
门缝后,铁壁的手依然稳稳地握着门把手,但他的眉头已经锁成了“川”字。
“不能硬搞。”
铁壁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面沉重的合金塔盾,又看了看脚下那双厚重的战术钢靴。
作为重装手,他这一身装备加之体重,哪怕是正常走路,金属关节的摩擦声和鞋底撞击地面的声音也绝对不小。在这个落针可闻的鬼地方,他就是个行走的低音炮。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甲的卡扣,但手随即停住了。
脱装备?
对于一个习惯了在枪林弹雨里顶着伤害走的重装手来说,失去护甲带来的不安全感,比面对怪物更可怕。没这身铁皮,他就是一块移动的肥肉。
“得想办法消音。”
铁壁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卷黑色的工业绝缘胶布和几块备用的吸音棉——这是他平时用来维护外骨骼关节、减少磨损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没有任何尤豫,他动作麻利地将吸音棉裹在战术靴的鞋底,用胶布死死缠紧,做成了临时的肉垫。
接着,他又在塔盾的边缘和几个容易发生碰撞的金属关节处,缠上了厚厚的一层胶布。
三分钟后,改装完成。
铁壁试着走了两步。原本沉重清脆的脚步声变成了沉闷且微弱的“噗噗”声,虽然做不到完全静音,但只要控制好力度,绝对在安全线以内。
他重新提起塔盾,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重心,轻轻压下门把手,然后侧身滑出了杂物间,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向着走廊深处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