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整。
北区四号货运站那扇厚重的防爆闸门,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缓缓升起。
“出发。”
通信频道里传来一声冷硬的指令。
没有任何废话,停泊在整备区的钢铁洪流开始激活。先是两辆装有巨型排雷铲的重型开路车,紧接着是顾异所在的指挥车,后面跟着十几辆满载士兵和弹药的重型步兵战车。
车队驶出闸门,沿着那条人联维护多年的主干道推进。
映入眼帘的,是旧时代残骸。
这里曾是繁华的市中心。如今,那些高达百米的摩天大楼像被某种巨力扭断了腰肢,只剩下狰狞的钢筋混凝土骨架刺向天空。
这条路,是人联用时间和无数弹药硬生生在废墟里轰出来的一条安全信道。路两边堆满了历年清扫时留下的残骸,越往里走,景象越诡异。
行进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的景象出现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顾异坐在车顶观察台,通过风镜看得清清楚楚。
车队脚下的路面还算正常的灰白水泥色,但就在前方五百米处,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一种令人反胃的暗红色。
那里就是北区着名的“红苔共生区”的边缘。
无数像肿瘤一样的巨大真菌从废弃大楼的窗户里长出来,厚厚的肉质菌毯复盖了街道和车辆,空气中甚至飘浮着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孢子雾气。
如果贸然冲进去,这种复杂的有机地形会让重型车辆寸步难行,无孔不入的孢子更是能在一小时内让没有顶级防护的赏金猎人全军复没。
人联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全员停车。”
车队在距离红苔区边缘还有三百米的一片开阔废墟广场上停了下来。
这里是最佳的伏击点和收割场。
“构筑防线!”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原本的一字长蛇阵迅速变阵。
所有的重型步兵战车迅速向两侧散开,呈半包围结构排开。车身两侧的液压板轰然落下,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个固定的钢铁支点。紧接着,车顶的装甲板翻开,升起了一面面厚重的合金护盾,瞬间就在广场上围成了一道钢铁长城。
枪口、炮口,全部锁定了前方那片死寂的暗红丛林。
“侧翼展开!”
紧跟在后面的几十辆敞篷卡车也停了下来。
数千名赏金猎人和拾荒者像蚂蚁一样涌落车。他们很清楚规矩,没人敢往前凑,而是迅速抢占防线两侧的废弃建筑高点。
他们是来喝汤的,任务就是清理从正面火力网漏出来的杂鱼,绝不会傻乎乎地冲到正面去当炮灰。
最后。
那辆体型庞大、外形臃肿的【生物质回收车】缓缓开了上来,停在了钢铁防线的正中央,巨大的吸盘正对着红苔区的入口。
它就象一只张开大嘴的钢铁巨兽,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震荡仪准备。”
两辆工程车开到防线最前沿,将两根足有大腿粗的金属探针狠狠打入了地下。
“这架势,真够大的。”
顾异看着下面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这跟c环区那种街头械斗完全是两个概念。这就象是一台精密的暴力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而在这一排钢铁长城的两翼,画风就开始变得割裂了。
他们占据了侧翼的废墟高点,熟练地架设狙击点,布置绊雷和陷阱,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的行家。
但再往外围看,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那些并没有收到征召,只是开着破烂皮卡、想要跟在大部队后面捡漏的投机拾荒者们,正乱哄哄地挤在战场的最边缘。
“快快快!别让那些正规军把汤都喝完了!”
“那边的废墟归我们‘野狼帮’蹲点了!谁也别抢!”
几千号人象苍蝇一样散布在防线的最外圈。没人听指挥,没人构筑掩体,所有人都在盯着那片还没动静的红苔区,眼神里透着那股子要钱不要命的贪婪。
他们知道,只要正规军一开火,那些被轰出来的怪物就是行走的信用点。
顾异身边,剃刀正靠在护栏上,面无表情地擦着手里的长刀。
“一群蠢货。”
光头壮汉铁壁把那面沉重的塔盾往地上一顿,看着下面的猎人人群,瓮声瓮气地说道:“站位太密,完全没给自己留退路。一旦有敏捷型的诡异冲破火力网,侧翼得死一半。”
“死一半也是赚。”
红发女人火狐嚼着一种类似口香糖的玩意,手里把玩着两把冲锋枪,眼神玩味,“哪怕是一群猪,也能帮正规军吸引不少火力,分散怪物的仇恨值。免费的诱饵,不用白不用。”
“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小个子听风突然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前方。
顾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两辆工程车开到了防线最前沿,两根足有大腿粗的金属探针被狠狠打入了地下。
“嗡——”
一阵令人胸闷的低频震动骤然爆发。
那是【次声波震荡仪】。它仿真的是一种高能生物的心跳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