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保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弹性。
“……怎么?不想吃?”
前面的男人见顾异盯着锅发呆,冷笑了一声。
“也是,刚来的人,都矫情。等你在这一片饿上三天,别说这个,就是那河里漂的死人,你都想上去啃两口。”
队伍缓缓移动。
很快,轮到了那个男人。
负责打饭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他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接过男人的破碗,用那个巨大的铁勺,满满地舀了一勺灰白色的糊糊,甚至还特意捞起了一块那种暗红色的肉。
“感谢……感谢神赐。”
那个满脸霉斑的男人,象是接过了什么圣物一样,双手颤斗地捧着碗,竟然当场跪了下来,对着那个灰袍人磕了个头,嘴里念念有词。
灰袍人没有理会他,只是机械地敲了敲锅边。
“下一个。”
顾异挪着步子走了上去。
他递上手里那个特意在泥地里滚过几圈、满是油污的金属饭盒。
那个一直像机器一样重复打饭动作的灰袍人,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倒粥。
通过那脏兮兮的防毒面具护目镜,一双冷漠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顾异。
那是看生面孔的眼神。
在这片相对封闭、人际关系像蜘蛛网一样固定的“蚁穴”里,突然冒出一个没见过的老头,确实容易惹眼。
顾异心里很清楚,这时候不能慌,但也绝对不能太镇定。一个刚流落到这里的拾荒者,应该是恐惧、卑微、甚至是神经质的。
于是。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诡异能力。
他只是控制着那具苍老的身体,让自己那只端着饭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斗起来。
“叮叮当当……”
金属饭盒的边缘撞击着灰袍人的大铁勺,发出令人心烦的脆响。
同时,他缩着脖子,浑浊的眼珠不安地乱转,甚至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护住脑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因为长期挨打而养成的畏缩动作。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别打我……别打我……”
看到这一幕,灰袍人眼中的那一丝警剔,瞬间变成了不耐烦和鄙夷。
在他眼里,这不过又是一个脑子烧坏了、不知道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讨食的废物罢了。这种垃圾,西区到处都是。
“哼。”
他发出一声冷哼,不再多看顾异一眼。
“哐当。”
一勺热气腾腾、散发着怪味的“肉粥”,粗暴地倒进了顾异那个还在发抖的饭盒里,溅出来的汤汁烫到了顾异的手,他也只能忍着不敢吭声。
“吃吧。”
灰袍人的声音通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下面干活。”
下面?
顾异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学着前面那个男人的样子,哆哆嗦嗦地鞠了个躬,抱着饭盒,退到了一边。
他找了个角落蹲下,看着手里这碗散发着怪味的粥。
他当然不会吃。
他趁着没人注意,假装低头喝粥,实则将那些糊糊倒进了收容箱最底层的废料槽里。
但他没有离开。
他那双浑浊的假眼,死死地盯着那个灰袍人,以及他身后那条通往建筑群深处的、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格外阴暗的巷道。
如果屠夫帮的技术人员真的在这里。
那么这些所谓的“肉”,还有那个神秘的下面,很可能就是线索的源头。
“看来……”
顾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地方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
他站起身,将空饭盒挂在腰间,象一个吃饱喝足准备去找个地方睡觉的流浪汉一样,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灰袍人身后的巷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