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一片漆黑。
冰冷的、混杂着各种污秽的浊流疯狂地冲刷着顾异的身体。
他以【污染之血】的液态形态。
顺着那奔腾不息的水流被冲出了很远很远。
直到一股相对平缓的支流。
才勉强搁浅在了一条同样肮脏的渠道里。
“哗啦……”
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缓缓地汇聚。
最终重新凝聚成了顾异那狼狈不堪的人类形态。
“……咳……咳咳!”
他刚一变回人形。
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吐出了几口腥臭的污水
然后整个人便虚脱般地瘫倒在了冰冷、满是污水的地上。
大口地喘着粗气。
图鉴界面上。
那条代表“精神力”的蓝色进度条。
已经变成了刺眼无比的红色。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虚弱的时刻。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疲惫”!
别说再和“手术师”那样的怪物战斗。
他现在感觉自己连再次变身【污染之血】都做不到。
任何一只最低级的f级诡异。
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地刺着他的神经。
迫使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拖着那如同灌了铅般的双腿。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摸索着。
查找着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喘息的“巢穴”。
幸运的是。
没过多久。
他就在一条支流的尽头。
发现了一个被废弃的、半人高的维修信道入口。
入口被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堵住了一半。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顾异心中一喜。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扒开垃圾艰难地爬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信道。
虽然空气里依旧充满了霉味。
但至少相对干燥也足够隐蔽。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让他几乎就要当场昏睡过去。
但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啃食着渠道上苔藓的“悉悉索索”声。
从信道的深处传了过来。
顾异那几乎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原本涣散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精光!
那是猎人闻到“猎物”气息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先发动了自己那早已固化在身的技能。
——【声呐】!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精神力的无形声波。
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秒。
他“看”到了。
在信道尽头五十米外的一个拐角处。
一个代表着“低级诡异”的、微弱的红色光点。
正在毫无防备地啃食着墙壁!
那标志性的、瘦长的体型……
是【怨念鼠】!
一种最弱的、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f级诡异!
“……哈……哈哈哈哈……”
顾异笑了。
他靠在墙上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的笑声。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生机”的、充满了狂喜和贪婪的笑声!
“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缓缓地站起身。
从腰后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把军用匕首。
他脱掉了鞋子赤着脚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的状态。
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固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馀的声响。
他象一个最顶级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还在毫无察觉地享受着“晚餐”的……
——“血包”摸了过去。
……
战斗毫无悬念。
那只倒楣的【怨念鼠】。
甚至连危险都没有察觉到。
就被从天而降的顾异一刀精准地从后颈贯穿了头颅!
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它只是象征性地抽搐了几下。
就彻底不动了。
顾异蹲下身。
看着这具还温热的“尸体”。
【检测到可收容目标:怨念鼠(f级)……】
【收容条件:亲口吞食其‘怨念凝聚体’(眼球)。】
图鉴的提示冰冷而直接。
虽然恶心但顾异早已习惯。
他没有丝毫尤豫用匕首挖出了那颗如同黑色玻璃珠般的眼球忍着强烈的生理不适一口吞了下去!
冰冷的、带着腥味的能量在他的食道里炸开!
【收容条件已达成!】
【正在收容……收容成功!】